第172章 我道何须向他人

  钟鸣无声地返回。
  他一只手托着一个材质特殊的暗银色合金盒子，表面流淌着极淡的能量微光，盒盖上烙印着天枢总局的龙纹执法徽记。
  另一只手上则是一张边缘泛着冰冷蓝光的能量卡片，卡片中央的标志下，清晰地显示着“5000000”的数字。
  “苏同学，”
  钟鸣将盒子和卡片递到苏晚晴面前。
  “这是‘屠龙英雄’勋章及奖金。”
  “岳长官很欣赏你的潜力，他的承诺，一直有效。”
  他顿了顿，那张古板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纹路松动了一下，却带上了一丝近乎刻板的劝导：“加入天枢总局，直接进入行辕体系，你能获得的培养资源、实战机会和上升通道，远非高校按部就班的路径可比。岳长官……确实有将你视为未来核心培养的意愿。”
  他罕见地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苏晚晴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勋章盒冰冷的金属外壳，那寒意仿佛能渗入骨髓。
  另一只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能量卡片，能清晰感知到内部流淌的庞大数字所代表的份量。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迎上钟鸣审视的眼神。
  “谢谢钟执法官，”
  “也请代我再次感谢岳长官的厚爱。但……我意已决。”
  她微微摇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高校之路，国考之途，是我为自己选定的磨刀石。执法者的道路固然崇高，但并非我心中所求的巅峰之路。”
  拒绝！
  平静而坚决，如同磐石！
  “哎呀！行了行了！东西也给了，话也说完了！”
  一旁的黑苗指着个人终端上刺眼的“21:03”字样，急得直跳脚。
  “看看！都九点多了！钟鸣！赶紧的！送我们回去！”
  “冰凰那女人说了十点！差一秒都不行！你想害老子被冻成冰雕挂城墙上展览吗？！”
  他一边嚷嚷，一边不由分说地拽住苏晚晴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就往回走，还不忘回头对钟鸣嚷嚷：
  “快开车！开快点！稳点！丫头身子骨还脆着呢！经不起颠簸！出了事哥跟你没完！”
  钟鸣的目光在苏晚晴平静却不容置疑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急吼吼如同被火烧了尾巴的黑苗。
  最终，他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不再多言，
  转身，迈着无声却利落的步伐，引领他们走向停靠在平台边缘、通体漆黑的装甲悬浮车。
  二人换上黑苗的紫色跑车。
  返程的路上，很安静，引擎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BGM。
  黑苗罕见地没有聒噪，他眉毛微微拧着，小眼睛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流光，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极力消化着刚才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
  ——岳镇渊那恐怖的承诺，苏晚晴那石破天惊的拒绝……
  他时不时地，会飞快地偷瞄一眼旁边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苏晚晴。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难以置信的震撼，有“这丫头是不是疯了”的不解。
  但渐渐地，一种被强行点燃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狂热的期待，如同野火般在他紫色的小眼睛里燃烧起来。
  这丫头……真他娘的敢想敢干啊！
  未来不可限量！
  苏晚晴则紧紧握着那个冰冷的勋章盒。
  盒子不大，棱角分明，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盒盖上那冰冷坚硬的执法徽记纹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过陆天明院长最后的身影。
  ——那个平日里斤斤计较、为点资源能跟其他院长争得面红耳赤，还爱看美女主播的老头，在那一刻，燃烧着生命本源，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撞向王天龙布下的、如同天堑般的空间屏障！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巨响，仿佛还在她灵魂深处回荡！
  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混合着对力量近乎饥渴的迫切，在她胸腔深处翻涌、交织、灼烧！
  ——陆院长……你平日里或许市侩，或许有私心……
  ——但在那一刻……你放下了所有……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守护’！什么是‘大义’！
  ——这枚‘屠龙英雄’勋章……沾着你的血……也承载着你给我上的……最后一课……
  ……
  紫色闪电纹跑车在21:43，返回到了导师团驻地大楼。
  一个甩尾漂移！
  黑苗一把推开车门，拽着苏晚晴跳下车，风风火火地冲向大楼内部，紫色头发在奔跑中飞扬，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看得出来，他是真害怕冰凰。
  “冰凰！冰凰！”
  黑苗人还没冲进指挥室，大嗓门就已经在走廊里回荡起来了。
  他一把推开指挥室的门，紫色头发随着他夸张的动作一抖一抖，脸上堆满了“哥完成任务了，快表扬哥”的假笑。
  “人我给你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一根头发丝都没少！连根汗毛都没掉！哥的任务完成了！”
  指挥室内光线冷冽，巨大的光屏悬浮在中央，瀑布般的数据流无声倾泻。
  冰凰背对着门口，冰蓝色长发如凝固的瀑布垂落，周身散发着能冻结空气的寒意。
  光屏上，冰冷的数字无声跳动：
  【中州省省考——实时汇总】
  【总参与人数：1347632】
  【当前死亡人数：92331】
  【当前晋级人数：43231】
  【精英级职业占比：12.7%(5490人)】
  【稀有级职业占比：85.3%(36887人)】
  【史诗级职业：13人】
  【传说级职业：0】
  【最终筛选将于明日开启】
  冰冷的数字勾勒出百万学子残酷竞争的缩影。
  能在省考百万人的竞争中留到最后的，大都是稀有级以上的苗子。
  史诗级仅存十三人，传说级……空缺。
  当然，苏晚晴这个“意外”并未计入其中。
  但这也足以说明中州省的教育资源匮乏程度。
  黑苗的大嗓门撞在冰凰冰冷的背影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岳镇渊找你何事？”
  冰凰没有转身，声音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苏晚晴站定，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沉静得像深潭。
  她声音平稳的回答道：“他想招揽我加入中州行辕。”
  “开出的条件是：核心种子资源，高级执法官起点，S级亲自指导……”
  她微微吸了口气，目光直视冰凰冰蓝色的眼眸：
  “……以及，承诺未来让我接替他，坐镇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