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鲛人苍银

  沈子清神色焦急，连忙开口：“巫医大人，雷墨该不会没救了吧？”
  巫医没有回应，他迈着双腿，缓慢地向洞内的石架上走去。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双手，拿出了一些新鲜的止血草药，然后又来到一个石头做的捣药罐前。
  也不清洗，将草药扔进去便拿起旁边的一个石柱把草药捣烂。
  沈子清看得满头黑线，这些大猫的卫生状况堪忧啊！
  不过，入乡随俗，这些大猫现在还没被他治死，他们的身体素质，想来也是很抗造的。
  等到巫医将草药捣烂，他便将药泥拿起，均匀地抹在了雷的伤口处。
  然后再用方才拆下来的布条，再次给他扎上去。
  沈子清有心想阻止，便是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布条了。
  只能委屈一下雷墨了。
  做完这一切，巫医才平静地回答沈子清的问题：“你们的运气不错，昨天的狩猎队正好带回来了几株解毒草。”
  “我煮成汤给他喝了，过两天就没事了。”
  沈子清闻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有救就好！
  巫医说完，再次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朝着幽暗的石架上摸去。
  不出一会儿，便摸出了一根晒干的草。
  然后又缓缓地来到一个陶锅前，往里面加了点水，放下干草药。
  点火开始煮药。
  “对了，你们出去狩猎，猎物呢？”做完这一切后，巫医回过头来，对着达和离问道。
  离打了一个激灵，这时才想起来，他们打的猎物都扔在草原了。
  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其它动物啃得只剩骨头了。
  想到这里，离一个弹射便飞驰而去，他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把猎物打回来。
  不然，会被族长骂的。
  达听到巫医这样问，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糟糕！把猎物忘了！
  “猎物扔在草原上了，我去把猎物带回来。”达说完，也一个弹射，卷起了一阵烟尘，很快便消失不见。
  等离和达离开，洞穴内便安静了下来。
  沈子清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于是他只好盯着药锅发呆。
  “孩子，你是从哪里来的？”过了好一会儿，巫医才幽幽开口。
  正在盯着药锅发呆的沈子清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回答道：“我们是从月华部落来的。”
  巫医目光浑浊地看着沈子清，有些沙哑地开口：“月华部落可没有鲛人族的雌性。”
  说罢，他又转身往一旁摸到了一根木柴，添进了火灶里。
  “您知道鲛人族？”谎言被拆穿，沈子清有几分心虚。但为了知道更多有关鲛人族的信息，他还是厚着脸皮问道。
  巫医苍老的面庞微动，他叹了一口气，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缓慢道：“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我那会出门游学，途经东海的时候，遇到过鲛人族。”
  “或许是因为他们是水生种族的原因，他们极其排外。”
  沈子清没有出声，听着巫医缓缓道来。
  “我不擅长打猎，便经常去沙滩捡一些鱼虾和贝类果腹。”
  “有一天，我像往一样，来到海滩，在夕阳的阳映射下，看到远处一个地方泛起了蓝光。”
  “等我走近，才发现那是一条银色的人鱼，在一个装着些许浅水的窝里，甩着尾巴在扑腾。”
  “因为有水，他无法变成人形。于是我将他抱了出来，放回了海里。”
  “在这之后，海边经常会出现一些深海里才有的鱼类。”
  “起初，我只是以为被浪冲上来的。时间久了，我才发现并不是。”
  “我开始时常等在岸边，没多久就被我发现了他往海边扔鱼。”
  “一来二去，时间长了我们就变得熟络了起来。”
  “他说他叫苍银，是鲛人族的一个雌性，他是第一次来东海，因为不熟悉海域的情况，不小心被冲到了岸上。”
  苍银！！
  沈子清心头巨震，他爸爸的名字就叫沈苍银，这会和爸爸有关吗？
  “他和我说了许多鲛人族里的趣事，时间太过久远，很多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有一点，我记得挺清楚的。他说，鲛人族幼年期的时候是不允许上岸的，那时候的苍银还没成年，是一个人偷偷从族地里跑出来的。”
  “他之所以偷跑出来，是因为他时常能听到一道奇妙的声音，那道声音还可以和他交流，他想要找到那道声音的来源。”
  说到这里，锅里的药草便冒起了泡泡。
  巫医觉得差不多了，便拿出一个有些脏的木碗，将药汤倒了进去。
  沈子清欲言又止。
  巫医端着药碗，缓慢走到雷墨面前，他扒开雷墨的嘴巴便把药汁倒了进去。
  为了防止药汁撒出来，他还特意掐住了雷墨的下颌，让雷墨把药咽了下去。
  沈子清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
  “喝了药，他就会好的吧！”沈子清略带忧愁道。
  “当然。”巫医缓慢回应。
  “那后来呢？那位苍银去哪儿了？”沈子清继续追问道。
  “当然是回海里的啊。”巫医拿着木碗，缓缓走到水桶旁边，开始洗碗。
  “老头子我又不爱下水，我哪能知道他会去哪里？或许是回鲛人族部落了吧。”
  沈子清有些不死心，继续问道：“您方才说鲛人族未成年的雌性都是不允许离开部落的，他有说为什么不能离开部落吗？”
  巫医迟疑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什么，许久之后才缓缓回答道：“应该……没有吧。”
  见问不出什么，沈子清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
  看来，还是得等到回月华部落，再问问部落里那位鲛人雌性他的腿是怎么回事了。
  沈子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突然道：“您是怎么看出来我是鲛人族雌性的？”
  巫医放下洗好的碗，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面上的褶皱都变得生动起来：“当然是气味啊，你的气味和苍银的很像。”
  “我这辈子只见过苍银这么一位鲛人族雌性，所以印象有些深刻，至今也没忘记。”
  巫医话音刚落，一旁的雷墨眼皮便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