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营养汤

  翌日醒来，天光才微亮。
  身旁的雷墨已经不在，床边放着一个葫芦瓢，瓢里装着一瓢清水。
  一旁还放了几串葡萄，还有昨天打不开的几个柚子。
  沈子清先是将瓢里的清水喝了，清水入喉，他只感觉丝丝甘甜。
  不像是普通的清水，倒更像是露水。
  嗯，好喝。
  喝完露水，沈子清又伸手去拿葡萄，他摘下一颗红到发黑的葡萄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还行。
  又摘了一颗刚红的葡萄塞进嘴里。
  他瞬间皱起眉头，好酸。
  他放下手中的葡萄，伸手拿起了昨天打不开的柚子。
  他想到昨天雷墨切肉的时候，用的是半兽形的指甲。
  他会不会也有那种锋利的指甲？
  不过，昨天变成鲛人兽形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什么锋利的指甲。
  沈子清舒展着手指，试着想把指甲出来伸出来。
  努力了半天，手指并没有什么变化。
  ……
  沈子清逐渐暴躁，气得往柚子上一拍。
  “啪”地一声。
  柚子的表皮出现了一丝裂痕，金黄色的汁液缓缓从内里溢出……
  没听说过柚子还能流汁的啊。
  这又是什么他没见过的神奇品种？
  沈子清努力地用指甲去抠那道裂缝，但是他的指甲太短了，根本抠不开。
  当他又再次暴躁之际，他的指甲瞬间便伸长了。
  细细一看，那并不是人类的指甲，那更像是野兽的指甲，尖细而狭长。
  沈子清看着有些新奇，他学着雷墨用指甲将柚子划开。
  但是因为第一次使用指甲开柚子，并不熟练。
  金黄色的汁液顿时流了他满手，几乎浪费了一半的果汁。
  外表看着像柚子，内里却像椰子的神奇水果。
  沈子清看着这色泽金黄的果汁，没忍住喝了一口。
  甘甜可口，清香四溢。
  好吃，啊……不，好喝。
  吃完一个，沈子清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又拿起了另一个。
  他学着刚才的样子用指甲划了一下，柚子皮都没破一下。
  怎么回事？
  刚刚明明开得那么容易，现在又开不了了？
  沈子清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个柚子，他拍了一下，就裂开了。
  于是，他又学着刚才，用力拍了一下这个柚子。
  果不其然，这个柚子裂开了。
  真神奇啊，居然还有开之前拍一下才能开的水果。
  沈子清陆续喝了三个柚子的果汁之后，终于缓解了口中的干渴。
  只是手上全是果汁的粘腻，他只好爬到水潭边，“扑通”一声跳进去，把自己清洗干净。
  沈子清这时才发现，他身上的纱袍在水中光华流转，飘逸非凡。
  这件纱袍的材质不是沈子清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服装材质。
  摸上去，完全没有布料的那种水渗进去的感觉。
  但在陆地上穿的时候，又十分透气。
  洗了个澡后，沈子清这才在水潭里游起了仰泳。
  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雷墨便已带着一只大角牛兽和一只兔耳兽回来了。
  兔耳兽的肉质鲜美无比，月华部落的雌性都很喜欢吃。
  他今天没猎到电鳗，也不知道阿清吃不吃兔耳兽。
  雷墨放下猎物，便开始将兔耳兽处理干净。
  然后用指甲切成了大块，非常粗暴地就往锅里扔。
  沈子清看着连连咋舌，这做饭方式真是简单粗暴啊。
  可惜，他会做饭，但却因为无法站立而无处施展。
  想到这里，他神情焉焉。
  雷墨一边处理食材，偶尔也会转头看看沈子清在做什么。
  雷墨刚起完火，便看到了沈子清神色焉焉。
  以为他饿了，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阿清，你饿了吗？”
  沈子清闻言，立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笑了笑道：“不饿。”
  雷墨闻言，没多想便信了。
  他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道：“那就好，今天没猎到电鳗，但是我捉到了一只兔耳兽。”
  “兔耳兽的肉非常嫩，很多雌性和幼崽都喜欢吃。一会儿做好了，你尝尝。”
  沈子清闻言，神色微微动容。
  自从父母去世，再也没人对他这么好了。
  他笑道：“谢谢你，雷墨。”
  雷墨憨厚笑笑，“不客气。”
  等到锅中“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雷墨便往锅里扔了一朵小白花。
  沈子清趴在水潭边，人形时的乌黑短发，在变成鲛后便变成银色的长发。
  一半在空气中不染水渍，一半在水潭中光华流转。
  沈子清惊奇的捧起一捧银发，细细抚摸着。
  和一般的头发手感一样，柔软细腻。
  当它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水渍就会迅速被发丝吸收，不一会儿发丝就变得干爽了。
  这……从此以后洗头再也不用吹头发了？
  还好还好，沈子清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
  对于从来没有留过长发的沈子清，这么长的头发，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理。
  等他终于把头发研究明白，锅中的兔耳兽肉已经煮好了。
  雷墨拿出沈子清的专用木盆，给他将兔耳兽肉都装了进去。
  然后端到了沈子清面前。
  看着冒着热气的肉，沈子清吹了吹，等到不太烫了之后，便拿起一块兔耳兽肉。
  他怕又吃到什么生化武器，只是轻咬了一小口，打算先尝一下。
  兔耳兽肉入嘴，他嚼了嚼。
  嗯……
  好吃耶！
  就跟他平时吃的兔肉差不多，还挺嫩的。
  只是稍有些许淡淡的肉腥味，如果放点姜进去一起煮，应该就能消除这点肉腥味。
  估计也是因为放了白咸花，中和了一些肉腥味，如果不细品，粗心一点的人应该也尝不出这点肉腥味。
  沈子清学过厨艺，对食物的味道比较敏感，还是尝出来了。
  不过他都流落原始森林了，他也不挑剔，捧起兔肉就吃了起来。
  等到沈子清吃饱之后，盆里还剩下一小半兔肉。
  这时，雷墨也已经吃把大角牛兽吃完，骨头扔下了悬崖。
  看着雷墨从外面走进来，沈子清把木盆往雷墨的方向推了推。
  雷墨立刻会意，三两下便把盆里的肉吃了个干净。
  吃饱之后，雷墨便把锅具清洗干净，然后在大铁锅烧了一锅清水，还扔了一把沈子清从没见过的青草。
  沈子清有些惑：“你煮这把草干什么？”
  雷墨憨厚一笑：“是给你喝的。”
  沈子清嘴角抽了抽，“冒昧问一下，这煮的是什么东西？”
  雷墨：“这是营养草，未成年的小雌性和小兽人都要煮点汤来喝的，这样才能长得健康强壮。”
  “可我成年了啊。”沈子清今年已经20岁了，早在两年前就成年了。
  看着这绿油油的汤，怎么看也不像是好喝的样子。
  “可是看着不像啊！”雷墨疑惑地打量了沈子清一眼。
  “我已经20岁了啊，前两年就成年了。”
  雷墨往灶里添了根柴，回应道：“不管兽人还是雌性，都要25岁才会成年。”
  “你的兽父兽姆都没告诉过你吗？”雷墨皱眉，阿清的兽父兽姆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沈子清闻言，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你的意思是，只要我长到25岁，我就成年了。”
  随即沈子清又用仅自己可以听见的音量喃喃自语起来。
  “那我人形态的双腿不能走路会和我没有成年有关吗？”
  但雷墨是一个成年兽人，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即便沈子清说得再小声，他也能听见。
  雷墨回应道，“鲛人族与陆地上的部族少有往来，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我们月华部落有一位成年的鲛人雌性，他或许会知道。”
  “阿清，你和我一起回月华部落吧！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子清双眼睁得溜圆，“跟你回月华部落是可以，但是这跟你照顾我有什么关系？”
  雷墨挠头憨笑，“阿清现在还没法独立生活，你是我找到的，我当然有照顾你义务。”
  啊……这……
  兽人世界的人都是这善良纯朴的吗？
  沈子清觉得不好意思，想拒绝。
  但是想到自己这战五渣的实力，别说喂饱自己了，连走路都没办法做到。
  沈子清默默闭上了嘴，还是不要矫情的好。
  实在不行，等他以后腿好了，再想办法还雷墨的恩情吧。
  “那……多谢你了。”
  雷墨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应该的。”
  时间很快过去，锅中的培养汤已经“咕嘟”冒起绿油油的泡泡。
  雷墨拿过那个沈子清的专用木盆，一点也不怕烫提起铁锅就把汤水往木盆里倒。
  沈子清嘴角抽搐，“这会烫伤你的手的，你可以等会儿再倒。”
  雷墨一脸无所谓道：“没事，我手掌厚不怕烫的。”
  等到雷墨将木盆端到水潭边，沈子清便有些不信邪地道：“真的吗？我看看。”
  说完便伸手想去抓雷墨的手。
  雷墨也宠溺地将手伸出来，大大方方地给沈子清。
  沈子清看了半天，真的一点也没烫红。
  妈的！这是什么怪物？
  见沈子清抓着他的手端详，雷墨以为沈子清想玩自己的手，便也坐在水潭边上，任由对方把玩。
  雷墨的弟弟就是雌性幼稚崽，他知道雌性幼崽也是爱玩耍的。
  而沈子清发现雷墨的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肉垫，这也许就是他不怕烫手的原因。
  不仅是手掌，沈子清发现，雷墨人形的时候也是不穿鞋的。
  野外的丛林环境恶劣，地上的碎石与枯枝数不胜数，还有许多带荆棘的植物。
  如果是普通人不穿鞋行走在这样的环境，脚掌或许就被刺破无数次了。
  和雷墨相处也有好几天了，沈子清从来没看见雷墨的脚受过伤。
  或许，兽人的脚掌也有这种厚厚的肉垫吧。
  想到这里，沈子清终于想起来了。
  他的鞋呢？
  他几天没穿鞋了，把这事忘光了。
  他的鞋应该是在第一次化形的时候丢失的，这会儿应该在潭底。
  他放下雷墨的手掌，“扑通”一声潜入潭底。
  雷墨疑惑挠头，阿清怎么突然潜下潭里了？
  沈子清的人形态可是个普通人类，如果不穿鞋的话，一天之内，必能让这恶劣的环境扎穿脚底好几次。
  沈子清很快便游到了那天化形的位置，他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不远处的渣找到了他那双仅剩残渣的运动鞋。
  他捡起运动鞋的残渣，便往岸上游去，这水潭虽然是活水，但是垃圾一定要及时清理出去。
  他还想天天泡呢。
  没多久，沈子清便浮出水面。
  他将鞋子的残骸放到了岸边，这双鞋破得仅剩鞋底了，根本没法补。
  他叹了口气，只好对雷墨道：“麻烦帮我扔了吧，谢谢。”
  雷墨这时才明白，原来他是去找鞋子了。
  雷墨拿起鞋子，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鞋子，坏了挺可惜的。
  看来阿清的兽父兽姆对阿清还是好的，是他误会了。
  也许，是阿清走丢了呢？
  如果是走丢了的话，阿清肯定会想他的兽父兽姆的吧。
  如果阿清想回家的话……
  想到了这里，雷墨摇了摇头，清空了脑中的思绪。
  如果阿清想回家的话，他便把阿清送回家，然后留在阿清的部落就好了。
  到时候把雷诺也一起接过去。
  想到这里，雷墨便高高兴兴地开始打扫山洞里的卫生。
  期间还不忘叮嘱沈子清把营养汤喝了。
  沈子清游到营养汤面前，看着这绿油油的汤，沈子清咽了口胆颤心惊的唾沫。
  随即他捧起木盆，闭着眼就往嘴里灌……
  等到他终于喝完这盆汤的时候，他把木盆往崖边重重一放。
  沈子清脸色发青，呕了一下。
  但好在，并没有把汤吐出来。
  沈子清缓和了一会儿道：“好苦。”
  雷墨见状，洗了洗手，拿起早上采的拳头那么大的草莓，放到沈子清的面前。
  “阿清，尝尝这个莓莓果，甜的。”
  沈子清看着这个半边绿半边红的大草莓，不用尝也知道这肯定是酸的。
  不过这营养汤实在是太苦了，为了压下口中的苦涩，他也还是接过了大草莓。
  为了压下口中的苦涩，沈子清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大草莓。
  嗯？
  真的不酸！
  这兽人大陆的草莓变异了？
  或许是品种不一吧，在现代他可从来没见过有成年兽人拳头那么大的草莓。
  沈子清三两下便把草莓吃完了。
  吃完后，还打了个小饱嗝。
  吃了半盆兔耳兽肉，一大盆汤，他感觉他快要撑死了。
  他在水面上轻摆着尾巴，打算来个饭后消食运动。
  游着游着，沈子清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突然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月华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