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火灾

  林清远急切的拆开信封，却发现里面只有薄薄一页信纸。
  他展开信纸，云菀清秀的字迹跃入眼帘。
  整封信字里行间透着关心，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他把信反复看了三遍，才珍而重之的折好，放进抽屉的铁盒里。
  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明天他就要去海市参加大比武，要是云菀也能去该多好，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
  夏天的训练服总是被汗水浸透，他没把云菀的照片带在身上，而是小心的压在枕头下。
  此刻他取出照片，指尖轻抚过照片中人的脸庞，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与此同时，云菀和云泽阳刚走出火车站。
  看到前来接站的高建光，云菀不禁一怔。
  才多久不见，高建光的头发竟白了大半，整个人像老了二十岁，连精气神都垮了。
  “高总，您这是......”
  “让云菀同志见笑了。”
  高建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先去住处再说。我给你们安排了市区的房子，安全又方便。”
  这次海市之行是早就计划好的。
  云菀特意带上哥哥，就是想让他开开眼界，跟上服装厂的发展步伐。
  高建光亲自来接，足见对这份友谊的重视。
  一路沉默。
  到了住处，云泽阳识趣的找借口回房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云菀和高建光。
  “十天前，我的服装厂突发大火......”
  高建光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厂子全烧没了。我老婆她......”
  云菀闻言心头一紧：“嫂子没事吧？”
  “她冲进去救火，全身重度烧伤。”
  高建光捂住脸，“命是保住了，可脸......”
  想到爱美的妻子如今的模样，这个坚强的男人再也说不下去。
  云菀站起身：“高大哥，带我去看看嫂子吧。”
  高建光眼眶发热。
  自从出事，昔日好友纷纷避而不见，生怕被他连累。
  没想到这个萍水相逢的小姑娘，反倒真心实意要帮忙。
  “好......”他声音哽咽，“我带你去。”
  云菀跟哥哥交代了一声，便随高建光前往市人民医院。
  电梯停在八楼，特护病房里，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人影静静躺着。
  女人的头发、眉毛、睫毛全被烧光，这就是高建光的妻子周晓燕。
  “晓燕，这是云菀同志。”高建光声音发颤。
  这是妻子住院后第一个来探望的人，连她娘家人都不曾露面。
  “你......好漂亮。”周晓燕的声音沙哑刺耳，说完便沉默了。
  但云菀从她眼中读出了超乎寻常的平静，那是一种经历过崩溃绝望后筑起的心墙。
  “嫂子，我给您倒杯水。”云菀能想象，病床上的女人曾经必定明艳动人。
  周晓燕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丈夫：这个不施舍同情、不流露惧色的女子，很不一般。
  温水顺着吸管流入周晓燕干裂的唇间。
  不知是否错觉，她尝到一丝清甜，竟将整杯水喝得一滴不剩。
  “我来洗吧。”高建光接过空杯，眼底泛起久违的暖意。
  自从云菀到来，妻子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病房里，云菀轻声讲述着林家的故事：婆婆的体贴，公公的睿智，还有那个让她牵挂的丈夫。
  周晓燕静静聆听，目光渐渐柔软。
  她多希望早些认识这个特别的女子，可惜现在的自己......
  “谢谢你能来看我。”纱布下的嘴唇艰难蠕动。
  “嫂子，我还会来看您的。”云菀起身告辞，病人需要休息。
  夜色中，高建光的吉普车缓缓行驶。
  “真的......不知该怎么谢你。”这个历经风霜的汉子声音哽咽。
  “高大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云菀望向窗外霓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视镜里，高建光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多年商场沉浮，他早已习惯世态炎凉。
  可如今，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子，让他重新相信人间有温暖。
  ......
  在距离云菀住处仅几条街的军区招待所里，刚开完会的林清远站在窗前出神。
  他并不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此刻正与他近在咫尺。
  来海市前，曾神秘兮兮的找到他：“长官，听说这次大比武有二十个军校深造名额。”
  方志彬曾经是个刺头兵，如今已是林清远的得力助手，“我爷爷亲口说的，绝对可靠。”
  这个消息让林清远心头一热。
  自从心里有了牵挂，他愈发渴望能往上走，只为能与她多些相守的时光。
  清晨的阳光洒进窗台，高建光提着热腾腾的广式早茶来到云菀住处，发现兄妹俩早已在客厅商议事宜。
  “这么早就起了？”
  “习惯了。”
  云菀接过食盒，“这是......？”
  “你嫂子特意嘱咐的。”高建光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昨夜，他第一次听见妻子安睡的鼾声，那个被伤痛折磨得夜不能寐的人，竟因云菀的到来重获平静。
  用完早餐，云菀提议：“高大哥，带我们去厂里看看吧。”
  她想帮忙，却不知从何着手。
  眼前这个憔悴的男人，显然已无力兼顾事业与家庭。
  路上，云菀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火灾真是意外吗？”
  “警方说是线路老化。”
  高建光喉结滚动，“可她偏要去救设备......”
  话音未落，远处厂区门口聚集的人群引起他们的注意。
  销售经理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我再重申一遍，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要是敢硬闯，我立刻报警！”
  “不搬东西也行，先把我的布料尾款结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
  “不多，就两万四。”
  “梁总，您这么做合适吗？”
  销售经理刘明怒目而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梁靖仁冷笑一声，“刘经理，等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你们厂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那些被烧毁的设备，怕是连这个数都不值！”
  “还有我们的订单！”
  另一个供货商挤上前来，“说好五天前交货，现在连厂子都烧没了。”
  “我也不要违约金，把定金退给我就行！”
  “就是！要么退钱，要么交货！”
  云菀转头看向高建光，发现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显然，他没想到会面对这样的场面。
  “高建光来了！”有人突然喊道。
  “快拦住他！”
  “这辆车还能值点钱，拿它抵债也行！”
  高建光推开车门，冷眼扫视着围上来的人群。
  这些都是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如今却像秃鹫般围着他的“尸体”盘旋。
  他突然放声大笑，这笑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梁靖仁！”高建光锐利的目光直刺对方，
  “还记得你的布料积压卖不出去，差点破产的时候吗？”
  “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你现在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梁靖仁低下头，不敢直视高建光的眼睛。
  “还有你们！”高建光环视众人，“合作这么多年，我亏待过谁？让你们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就这么回报我？”
  他大步向前，人群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路。
  “小刘，开门！”高建光厉声道，“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厂里的一针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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