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困惑矛盾

  他已经醒了，正在洗澡。
  推开浴室的门，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杏香。
  浴缸里，舒璘正半躺在泡沫中，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瓷白的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若隐若现的水面。
  听到动静，他懒洋洋睁开眼，看到邵承玺站在门口，立刻伸出手，声音软糯：
  “哥哥，过来帮我洗头……”
  邵承玺喉结微动，将外套脱下，挽起衬衫袖口，在浴缸边坐下。
  拿起一旁的洗发露，他的掌心轻轻揉搓着舒璘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宝宝。”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舒璘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服务，含糊地“嗯”了一声。
  邵承玺轻呼出一口气，指尖顿了顿：“宝宝，在这七天里，你肯定会……”
  他俯身，在舒璘耳边轻声说出那两个陌生的字。
  舒璘猛地睁开眼，水珠从睫毛上滚落，一脸茫然：“……什么？”
  “这是AO标记后的必然结果。”邵承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俩的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100%的事。”
  舒璘愣住，半晌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指尖微微发抖。
  他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不知所措，最后抬头望向邵承玺，还是疑惑：“真的……？”
  邵承玺点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我的意思是，你还小，先不要，药我已经买来了，但……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舒璘的呼吸急促起来，显然还没从冲击中缓过神。
  他无意识抓紧浴缸边缘，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
  邵承玺将他湿漉漉的手握进掌心，低声安抚：
  “宝宝别怕，既然拿不定主意，说明你还没做好准备，那就不要，我们还年轻，不急。”
  舒璘咬着唇，眼神慌乱，犹豫不决。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伸手去摸一旁的手机：
  “我……我想问问我爸。”
  邵承玺没有阻拦，静静看着他拨通舒景澄的电话。
  手机那头，舒景澄听完后，同样沉默许久。
  “……小璘，”舒景澄听起来也很矛盾，“这件事，爸爸也没办法替你做决定。”
  舒景澄是个极爱孩子的人，所以当年就算在那种情况下，也顶住压力，没放弃舒璘。
  从他的个人角度来说，其实是想早点当外公的。
  他是担心自己做过手术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可，他的宝贝儿子不是他，不能用他的观念和想法去束缚和绑架儿子。
  况且，舒璘确实还小，舒景澄也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太早受这罪。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小璘，你还年轻，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如果你真想要，爸爸会支持你。”
  “这事，你只能和你的Alpha商量决定。”
  舒璘紧紧攥着手机，骨节突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复杂。
  邵承玺伸手将他从水中捞起，用浴巾裹住，抱进怀里。
  “宝宝，先不急。”他吻了吻舒璘的额角，“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想。”
  根据药效时间，他俩在今晚八九点前决定都可以。
  当然，错过这个时间就不好说了。
  舒璘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沉默不语。
  午后，独栋别墅，书房内。
  邵承玺今天没去国防部上班，而是在家办公。
  七天积累下的公务，是得抓紧时间处理。
  程助理抱着一摞紧急文件站在书桌前，偷瞄一眼自家上司。
  邵承玺正握着钢笔，在军需预算上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窗外。
  顺着视线望去，花园秋千架上，舒璘正抱着平板电脑发呆。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肤色近乎透明。
  他无意识摸着小腹，眉头微蹙，又很快松开，像是被自己这个动作惊到了似的。
  “部长，”程助理轻咳一声，提醒走神的邵承玺，“这份是宪兵队改革方案，需要您……”
  “放这吧。”邵承玺的目光还落在Omega身上，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墨点。
  程助理默默把文件放下，安静吃起瓜来。
  他俩四月十日的采访直播，她也看了。
  想到屏幕前网友磕生磕死的样子，程助理此时差点失笑。
  网友要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估计得疯。
  他们怕是想不到，冷峻强势的邵部长，现在只是个妥妥的盯妻狂魔。
  不对，明明就是个恋O痴汉。
  落地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程助理走后，舒璘回到客厅，赤脚蜷在沙发里。
  平板屏幕的荧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指尖无意识划动，浏览着一条又一条相关医学资料，眉头微微蹙起。
  每看一条，他的指尖就颤一下。
  邵承玺出了书房，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看文件，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Alpha看着他的Omega一会儿发呆盯着窗外，一会儿又突然坐直身子，继续搜索。
  像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蝴蝶，慌张又漂亮。
  “宝宝。”邵承玺实在心疼，放下文件，走到他身边坐下，“要不要先睡会儿？”
  为这事，他连午觉都没睡。
  舒璘摇摇头，突然抓起手机：“我、我再问问顾骁……”
  电话接通后，顾骁的声音透着无奈：
  “宝，这事儿我真没法替你拿主意，我一单身狗，哪懂这些？”
  “要不你抓阄决定吧，听天由命。”
  舒璘：“……”
  他的手机差点滑落。
  挂断后，他又给舒凌霄拨了过去。
  “姐……”他的声音带着鼻音。
  舒凌霄也是同样的话：
  “小璘，这件事只有你和承玺自己决定，别人不好说的。”
  “但你要记住，只要做出决定，就不要后悔。”
  她顿了顿，又道：
  “千万不要因为留下后，在面对生育艰辛就去抱怨。”
  “反过来，更不能因为放弃，在未来的生活中一直想着‘如果’。”
  “姐的意思你明白吗？做什么决定都行，千万别内耗。”
  舒璘咬住下唇，眼眶发红。
  挂掉手机，他整个人陷进沙发，把脸埋进抱枕。
  问了一圈，他更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