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寻找

  出了墓园，看到了熟悉的人。
  林溯光没有车子，自然追不上奋力骑着车子的池杳杳。
  他看到了池杳杳从她的外公家里出来，看到她往公交站牌去，追过去的时候，那一辆公交车已经走远了。
  好不容易等来了下一辆，上车才发现自己没带公交卡，口袋里也没有钱。
  公交车司机和乘客都以为他是要离家出走的小孩，毕竟这么晚了，自己坐车，身上还没有钱。
  于是他就被赶了下来，等他着急忙慌的跑回家里，爸妈还没回来。
  等到他们回来，自己想也知道她来了这里，求了爸妈好久才到这里。
  刚到门口就看见从里面出来的池杳杳。
  林溯光急忙朝她奔来，拉住她的手“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我跟我爸妈来接你。”
  池杳杳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到了车上，林母急忙拿了些吃的给她。“先吃点东西吧！”
  池杳杳接过了林母递过来的面包和牛奶，却并没有打开。
  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问道：“阿姨，你知道我外公现在在哪里吗？”
  林母对这个小姑娘一向是疼爱的，只是她平时工作忙，对他们家的事情也不太清楚。
  每次问自家先生时，他也是支支吾吾的，想来是别人家瞒着的事情，于是后来干脆就不问了。
  “我不知道。你放心吧！外公可能就是出去散散心。”林母轻声的安慰。
  “那叔叔呢？叔叔肯定知道吧！”
  外公和林溯光的爷爷是战友，后来也在同一个军区，用爷爷的话就是，他们大半辈子都在一起，比亲人还亲。
  她不信他们都不知道，就连自己的父母，他们都知道。
  可是林叔叔也只是摇摇头。
  “我刚刚给你妈妈打电话了，你先回去，至于你外公，你可以问妈妈！”
  池杳杳这才想起来，她还有妈妈可以问。
  家门口，和林家人道别，他们开车走了。
  林溯光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自家父母原来瞒着自己这么多事情，他们明明什么都知道，每次问他们，他们都说不知道。
  怒声开口：“爸妈，你们认识池杳杳的爸妈吗？为什么我之前问你们，你们什么都不说？”
  “不是不说，他们家的事情比较麻烦，听我的，你以后也不要掺和。”林父向来对孩子很严肃，林溯光内心是有点惧怕的。
  他心里有点委屈，池杳杳的事情他也听说过很多，可是爸妈什么也没有和自己说过。
  他们两家长辈还是这么要好的朋友。“那妈妈也什么都知道吗？妈妈也不跟我说嘛？”
  林母倒是柔和，转身轻轻拍了拍失落的儿子，“妈妈也是刚刚知道的。”
  这边池杳杳到了家门口，没有犹豫打开了大门，这还是她第一次打开这个门。
  门内的人看到她十分惊讶，正在吃饭的三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陈昭昭这一次是认真的看到了那张脸，那张和自己母亲相似的脸。
  还是沈寒声最先反应过来：“你在干什么？”
  池杳杳这才反应过来，她之前跟自己说过的，没事不要走这里进房间。她不想妹妹知道家里多了一个人。
  在门口的小小人儿有些无措。颤抖的嘴巴诉说着自己此刻的局促。
  但还是鼓起勇气：“你知道外公现在在哪里吗？”
  被打扰的沈寒声没好气的说道：“不用你管，管好自己就好。”
  许是声音有些大，一旁的陈昭昭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妈妈，大眼睛看看沈寒声，又看看池杳杳，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委屈的哭了起来。
  陈昭昭的哭声唤醒了沈寒声，她转身轻声的哄着，那个语气，池杳杳不曾见到过。
  一旁的池临川想要做点什么减缓此刻氛围的尴尬，却被沈寒声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池杳杳看着对面陌生的三个人，自己就像是一个打扰别人团聚的不速之客。
  但她也知道，沈寒声这个状态外公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于他们而言，自己可能是外人，但是外公是自己的家人呀！难道外公也不要自己了吗？
  池杳杳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忧伤笼罩，她无力的低下头，认命的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说完就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走向专属于自己的楼梯。
  刚打开属于自己的门，就听到下面的声音响起。“阿声，毕竟是我们的女儿，你也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孩子心里会不舒服的。”
  沈寒声听到这些话，脑子像快要炸掉一般。“谁考虑过我的感受，谁为我着想过。我的丈夫，现在是我的妈妈。我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又做错了什么。”
  沈寒声怒吼完就是长久的哭泣，阁楼的隔音可真是不好，不然明明相聚那么远，怎么会听得这么清楚呢？
  清楚的感受着别人对自己的厌恶…….
  池杳杳孤独的坐在自己的床头，她不敢躺下去，没有人知道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她没有一个晚上睡过好觉。
  每天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些什么。
  外公送她来的时候，告诉过自己的：囡囡啊，妈妈可能脾气有些不好，妈妈之前经历过一些事情，但是你要知道，没有人不爱自己的女儿，妈妈只是现在还不能去接受，你要给她一点时间，也要给自己一点时间。要听话，外公陪不了你很久，但是爸爸妈妈可以。这个世界最爱你的就是他们了。
  每当想到这些，池杳杳就在想，她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每个在这里的夜晚都很漫长。
  她好害怕自己等不到那天。
  外公说妈妈只是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可是不是的，她会亲自下厨做妹妹爱吃的饭菜，她会每晚给妹妹讲故事，她会叮嘱他们三个会一起做游戏，每天楼下的房间都是欢声笑语。
  有时候，他很想冲下去，告诉他们，自己也在。
  可是她知道，没人欢迎她，这个家里，没有人喜欢她……..
  现在连外公也不喜欢他了，外公不接自己的电话。
  池杳杳不敢哭，怕哭声打扰了下面的宁静。
  池杳杳就在那个小阁楼里悄悄的，轻轻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