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不是小花妖，是乔语白

  乔语白接过衣服去试衣间换上，居然刚好能穿下，虽然手臂的部分有些紧，但是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只要不做高抬臂的动作，就不会觉得难受。
  “霍，很合适啊，你要是不说，这套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化妆师难掩惊艳地围着乔语白转了好几个圈才恋恋不舍地按着人的肩膀坐下。
  由于是给男人化女妆，化妆师本以为会费些功夫上遮瑕，上手才发现，就乔语白这张脸，根本不需要多么厚重的遮瑕。
  只需要遮住一些晒太阳太多晒出来的小晒斑就行。
  毕竟，众所周知，神仙晒再多的太阳都是不会长出晒斑的。
  化好跟女主略有些相似的妆容后，化妆师拿起化妆台上一支浅色唇釉塞进乔语白手里：
  “你先自己涂，等会儿我帮你修一下，我先帮你大概盘个头发。”
  乔语白又不是真的女主，服化道方面就没做得太精致，大概看的过眼就行。
  等化妆师忙完，她自信满满地把人推出去，在看见场内其他人惊艳的目光时，她忍不住在心里暗爽。
  不枉费她花了心思给乔语白打扮，现在在场的人估计都看不出站在她面前的人并不是女人。
  乔语白本人倒是没觉得跟平时有什么不同，他看见了镜中的自己，不管再怎么化妆，他眉宇间的英气是遮盖不住的。
  其他人只是一下子没看习惯而已。
  本以为宋导是打算把他揪起来让他去演男主，他还挺想试试男主这个角色的，剧本都看了好几遍。
  没想到他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跟男主演上对手戏。
  “好，好，好！”宋导仿佛神智不在了，一连发出好几声感慨。
  接着，他叫人把女主的剧本给乔语白看，又拉过女主，跟她嘱咐：
  “等会儿看看他的演技，他用过的办法都不要再用。”
  乔语白可是业界内出了名的演戏白痴，宋导心里有数，他只是找来个人刺激一下女主，让女主心里有数。
  站得离两人不远的乔语白：“……”
  拜托，这么近的距离，他什么都听得见好么？
  就算要埋汰他，就不能走远一些再说么？
  如果宋导听得见乔语白的心声，他会告诉乔语白：“不行，离远了看不见你出丑。”
  看了眼台词，用红笔圈起来的那一段就是乔语白现在要示范的戏，他看见台词里面写着一句。
  【就当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也该放手，就当我从未存在过。】
  男主是神君，女主是一个借了天地气运而生的小花妖，如果要让世界恢复到最初的模样，女主必须死。
  原来是一出告别戏。
  这里是男女主第一次互诉情意，也是最后一次。
  乔语白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于清站在乔语白面前，他被乔语白身穿女装却毫不违和的模样惊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面色不悦地低头：
  “你要是想来捣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这还什么都没说，于清对他放什么狠话？
  乔语白撇嘴，上扬眉头，朝于清露出挑衅却又张扬的笑：
  “你说我不能做，我就非要做！”
  再说了，什么叫他捣乱？于清也在现场，又不是没看见宋导一把将他从尸体堆里薅出来的画面。
  他只是按照宋导的要求才会被迫换上女装跟于清对戏而已。
  话说出口的那瞬间，于清身心俱震，他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乔语白。
  刚才说话的语气，不是乔语白，而是霜华喜欢的小花妖！
  连乔语白都能演出来，他不能落于下风。
  宋导一直在旁边观察他们之间的氛围，见乔语白居然懂得场外入戏，他在惊讶之余喊下开拍指令。
  “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霜华一身泛着银光的盔甲，他面上一派冷峻，却又夹杂着些许柔情。
  像是春日的湖水，还未完全消融，却已初见令人心动的水波。
  “其实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啦。”小花妖很少穿得如此素净，一身青白长裙衬得她的面色些许苍白。
  见霜华神君目露怀疑，小花妖捏着袖角绞紧，胸口起伏很大，眼角也不受控制变得红润。
  面上依旧在强装镇定：
  “我今日无事，想约你陪我走走，行么？”
  霜华意识到什么，但他不敢确定，他们漫游在天界的边缘，从这里可以俯瞰脚下的人间，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小花妖撩起裙摆避开刚开始抽芽的小草：
  “我这些日子很累，想休息。”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霜华的眼睛。
  霜华却停下脚步，难得强硬地拉住小花妖，在后者诧异目光下，一字一顿道：
  “我没有要牺牲你去拯救苍生的意思。”
  小花妖勉强笑笑，她大胆地挣脱霜华的手，下滑，直到握住他宽大又温热的手，脆生生道：
  “可是我有，我心悦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在我和苍生之间纠结。”
  不等霜华开口回应，小花妖勾唇，红着眼睛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一如他们初见时那样：
  “就当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也该放手，就当我从未存在过，我不需要你的回答，因为我已知晓你的心意。”
  就因此时此刻正握紧她的这只手，她也觉得此生不算白活。
  “卡！”宋导下令，机器运作的声音突兀地停下。
  乔语白也很快从戏中抽离出来，眼中不免浮现出些许紧张神色。
  这是他第一次将看电视时研究的东西运用到实际中，难免会有不足。
  刚才对着剧本说一长段台词的时候他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险，幸好完整地演完了。
  “不错。”宋导拍着手走近，他眼中全是对好苗子的欣赏。
  尽管乔语白的演技很青涩，很多细节都没有处理好，但是，很有代入感，粗略看过去根本不影响观感。
  反而比堆满技巧的方式更赏心悦目。
  “怎么之前没见你拿出这种看家本领？”宋导环抱手臂，满意地欣赏乔语白这一身，“太可惜了，你要是个女人就好了，我下一部戏可以预订你当女主。”
  乔语白勉强笑笑，他小声且平静地说：“宋导，真是好恶毒的诅咒。”
  他扭头时，缀在脑后的珠链晃荡着扫过于清的手，他下意识收紧手掌，感受到冰凉的珍珠从指缝中划走。
  “小花妖！”他惶然唤了一声。
  乔语白扭头，上扬的眼尾点缀着花瓣做装饰，他抿唇轻笑道：
  “不是小花妖，是乔语白，该出戏了，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