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穷也要养孩子

  换下西装后，乔语白去厨房看了眼，饭已经蒸好了。
  他又打开冰箱拿出几个西红柿和牛肉，简单炖了道菜，再给还小的靳新单独蒸了一碗蛋。
  端着菜放在客厅内的老木桌上，乔语白喊了声“靳新”，后者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黝黑的大眼睛里浮现出紧张。
  乔语白伸出修长的手想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靳新握紧拳头后退避开，眼中流露出无声的抗拒。
  乔语白手僵了僵，随后垂眸温声道：“去叫你爸出来吃饭。”
  “好。”靳新这回回答了，他稳重得跟个小大人似的去敲卧室门。
  没听见有回应，他回头看了眼乔语白，发现乔语白在拉开椅子，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他再次鼓起勇气敲敲门。
  这次敲完以后，没一会儿，卧室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气质阴郁的男人走出来。
  刚摆好菜的乔语白抬头看了眼，手顿了顿。
  他挑起一边眉毛，惊讶心想，不愧是父子，靳雅州和靳新长相有六成相似。
  低眉骨，瑞凤眼，漆黑的眼眸，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只不过靳新还小，身上没有他爸靳雅州那么重的煞气。
  “坐下吃饭。”乔语白对眼前的孩子他爸没什么感情。
  他拉开椅子，站在边上等着靳雅州落座。
  “我不吃饭。”
  靳雅州声音沙哑，他的嘴唇干裂，眼中隐隐泛着红血丝，面色惨白。
  也不知道在乔语白来之前，靳雅州有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还是这一个星期以来，乔语白打扫干净屋子，天天给这父子俩做饭，他俩的状态这才看起来好了不少。
  “吃。”乔语白才不管靳雅州说什么，他抓着靳雅州的袖子，强硬把他按在椅子上。
  都28岁奔三的人了，就算出车祸被撞傻了也不能闹绝食啊！
  再说了，乔语白对自己做的菜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在原来的世界练了二十几年的厨艺可不是盖的。
  在靳雅州面前，放着一把勺子。
  呆呆坐了一会儿，靳雅州竟然再次站起身，他不坐椅子，转而端着碗坐在地上。
  还自顾自嘟囔：“地上，凉快。”
  乔语白：“……”是凉快没错，深秋十一月，坐哪儿都凉快。
  靳雅州大手抓起勺子，舀起碗中的饭菜往嘴里送，米粒掉得桌上到处都是。
  靳新看见乔语白盯着吃饭都吃不利索的靳雅州看，对母亲的害怕让他下意识抽出桌上的纸擦掉地上的米粒。
  边擦还边低头惶恐的说：“哥哥，你别怪爸爸。”
  靳新知道爸爸不喜欢妈妈，但是他不想看见爸爸妈妈吵架，他好害怕，越擦他越想哭。
  乔语白哪能看不见靳新渐渐发红的眼眶，他愣了下后扶额叹气。
  这饭算是吃不安稳了。
  他推开椅子起身，走到靳雅州身边，从靳新的手里接过纸巾，把小孩推回座位：
  “你去好好吃饭，碗里不要剩饭，你爸这边我来管。”
  只不过是抓不稳勺子而已，不是什么大事，福利院的小孩还有吃饭的时候摔碎碗的。
  比起那些捣蛋鬼，靳雅州乖巧多了。
  乔语白擦干净地面，单膝跪在地上，抓住靳雅州的手，后者扭头，抗拒地看了他一眼。
  倔得跟过年屠宰场的猪似的。
  乔语白叹了口气，忽然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睁开眼，他夹着嗓子道：
  “小飞棍来喽~嘟嘟嘟嘟！”
  靳雅州原本无神的眼睛顿时亮了，乖乖张开嘴。
  乔语白就这样喂靳雅州吃了两碗饭。
  看完全程的靳新人都傻了。
  他不自觉多吃了一碗饭，吃撑了才发觉吃太多。
  靳雅州现在的智商跟靳新差不多，就算有想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要靳雅州好好吃饭别饿死就行，乔语白不求别的。
  吃过饭后收拾好桌子，乔语白又去主卧把衣柜里面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两个大木衣柜里面放着的基本上都是乔语白以前买的衣服，跟靳雅州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靳雅州的衣服少得可怜，全部挤在一个角落里。
  名贵的西装哪里经得起这么存放，乔语白取出角落里的衣服挂起来，上面皱巴巴的印子用熨烫机都没办法完全去除。
  真是可惜了这些衣服，就算靳雅州用不上了，原主也不应该这么存放啊。
  来回尝试了三次，乔语白突然觉得后脑勺发痒，他扭头，跟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对上。
  “你们干嘛？”乔语白歪头问了一嘴。
  靳雅州立马受惊似的转身大步离开，靳新也后退了一步，过了一会儿，他又走进来鼓起勇气说：
  “哥哥，我现在想洗澡，可以么？”
  闻言，乔语白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心下一惊，天居然都黑了，他收拾衣服有些入迷了。
  “行，等我一会儿。”乔语白说完，把衣服挂好，先去浴室给浴缸里放满水，再让靳新自己去洗澡，洗完给小孩穿上干净睡衣。
  搞定了小的，他亲自去客厅抓大的。
  成为傻子后的靳少爷也不是个好搞的人物，乔语白在房子里找了十几分钟，没找到人。
  他原地转了一圈，环顾这座两室一厅的小房子，目标明确地去开房子里的柜子。
  他就不信还找不到人了！
  次卧的衣柜里没人，他去了主卧，沉着脸一把拉开柜门。
  “吱呀”一声，抱着脑袋缩在衣柜角落的靳少爷出现在他眼前。
  小小的空间根本隐藏不住靳雅州高大的身体，他钻进去，衣柜门都关不上。
  乍一接触到亮光，他还瑟缩肩膀，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最好能变成老鼠钻进缝隙中藏起来。
  “别藏了。”乔语白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他抓住靳雅州的手把人拉出来，“想睡觉就洗了澡去床上睡。”
  靳雅州象征性挣扎两下，很快屈服在乔语白的暴力行为下。
  把人扒光以后丢进浴缸，乔语白出了一脑门的汗，他看着坐在浴缸里浑身警惕但是胸肌发达的靳总，没来由地笑了声。
  他挑眉，抱着手臂蹲在浴缸前，水洗一样的明亮眼眸上下扫视靳雅州的胸口，当着傻子的面感慨：
  “你的胸练得不错，等你不傻了，记得把方法传授给我。”
  说着，乔语白没忍住借着抹泡泡的功夫在靳雅州胸口捏了一把。
  啧，手感也不错，软软弹弹的，他有点羡慕了。
  “别碰我！”靳雅州哑着声音拒绝，挥手拍起的水花溅湿乔语白的衣服。
  “怎么这么犟？”乔语白抹掉脸上的洗澡水，皱眉脱掉上衣，重新蹲下后无奈道，“就不能跟你儿子一样乖点么？”
  大家都是男人，乔语白不觉得在靳雅州面前脱衣服有何不妥。
  倒是靳雅州在看见眼前突然出现一具雪白纤瘦的身体后，下意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开眼，直勾勾看着。
  黑沉沉的眼睛里不掺杂一丝邪念。
  “这才乖。”
  乔语白见靳雅州突然安静下来，满意地动手给他洗干净。
  洗完后，乔语白没忍住摸摸靳雅州湿漉漉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要柔软很多，不知道靳新的发丝是不是也这么柔软。
  随后才展开干净的浴巾擦干他健硕身体上的水渍。
  全程，靳雅州的视线没从乔语白身上移开过，耳朵也红红的。
  但乔语白硬是没往旖旎的方向想，只以为靳雅州是好奇别人的身体结构。
  孩子愿意看就让他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一切搞定，最后乔语白才给自己洗了个澡。
  换上干净睡衣，乔语白刚打算睡觉，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着硕大的“刘叁”二字。
  这么晚了，经纪人有什么事找他？
  走到阳台上接起电话，那头，刘叁说话时还有些气喘吁吁，他语速飞快地问乔语白：
  “你收到宋导演的信息没？”
  宋导演？是谁来着。
  乔语白看了眼空空如也的信息栏：“没有。”
  “啧！”刘叁气恼地锤了下桌子，伴随着巨响，他烦躁地告诉乔语白，“他的剧你不用去了，男主换人了。”
  这下乔语白才想起来，宋导演是拍摄仙侠剧的那位导演，电视剧是由大IP小说改编而来。
  电视剧拍摄的消息刚放出来，原身就去求靳雅州给他砸了资源，让导演组选他当了主角。
  这会儿他的靠山倒了，那头宋导演立马迫不及待换了新演员。
  “没关系。”乔语白无声打了个哈欠，他靠在阳台栏杆边，姿态慵懒，“给我接跑龙套的角色也行，我不挑。”
  再说了，原身的演技是真的很烂，乔语白也是个没学过演戏的，要是刚穿过来就去让他演主角，他才真的会困扰。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刘叁沉默半天，问他：“你不是说打死不去剧组跑龙套么？”
  “……”原身还说过这种话？乔语白愣怔片刻，他心虚地揉揉鼻子，诚恳道，“我穷，还要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