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if线成为一周目的背后灵2

  见陆明辉是出门叫医生，游魂陆明辉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这口气也没松多久——医生进去了，你留在外面是怎么回事？当门神吗？！
  游魂陆明辉一口气没喘上来，只恨不得揪着陆明辉的领子质问对方在做什么，如果能把对方脑子里的水都摇出来就更好了，但现实情况是——
  游魂陆明辉的手穿过了陆明辉的身体。
  自闭是什么滋味，游魂陆明辉总算感受到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问：“你不进去看看阳阳吗？”
  陆明辉没理他。
  强压住火气，游魂陆明辉继续道：“阳阳生病了，现在还在里面输液，最脆弱的时候，你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扔在里面？”
  陆明辉还是没有理他，只是双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
  怒火在体内节节攀升，游魂陆明辉尽力了，但看着油盐不进的陆明辉，一拳打爆对方脑壳的心是怎么都压不住了。
  “你真是个懦夫，”游魂陆明辉语气冰冷，到底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他当然知道怎么才能让陆明辉最破防，“既没有照顾向卓阳的能力，也没有和向卓阳一起承担的勇气。”
  “装模作样地守在外面是想要显示自己多么情深意切吗？”
  “可笑。”
  “向卓阳被你这种人喜欢上，真的很倒霉。”
  “哦不对，你对向卓阳的感情真的能称之为喜欢吗？那或许只是某种占有欲，人类养只小猫小狗生病住院都要陪同呢，而你——”
  游魂陆明辉嗤笑一声，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轻蔑嘲讽的眼神细细扫视过陆明辉，一切又都在不言中。
  但陆明辉又怎么可能不想陪着向卓阳？
  向卓阳生病本就让他心烦意乱，不能守在向卓阳身边更是让他心如刀绞，偏偏那个该死的游魂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质问他——那个游魂怎么敢？！他凭什么？！
  他和向卓阳甜蜜恩爱甚至结婚，就认为每个时空的陆明辉和向卓阳都会甜蜜恩爱吗？！
  在这个世界里，向卓阳就是讨厌陆明辉，就是看到陆明辉就想吐，不行吗？
  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游魂，外来时空的闯入者，凭什么对这个世界的他和向卓阳指手画脚？！凭什么？！！
  陆明辉不会承认自己对游魂的嫉妒，虽然早在游魂对他说出和向卓阳早已结婚这种荒谬的语言时，他就已经嫉妒到发狂。
  在那些和向卓阳和好如初的美梦中，陆明辉都没奢望过能够和向卓阳走入婚姻的殿堂，更没想象过向卓阳会亲手为他们制作戒指。
  所以这个被天道钟爱的游魂，为什么要来到他们这个世界呢？是为了向失败者展示他有多么幸运吗——
  恶意在体内沸腾，陆明辉猩红着一双眼，毫不掩饰对游魂的敌意。
  他说：“如果不想魂飞魄散的话，就给我闭上你那张嘴。”
  虚伪的和平被彻底粉碎，游魂陆明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他说：“不装精神分裂了？”
  不等这边的陆明辉回应，他又道：“你当然可以用尽手段让我魂飞魄散。”
  “但是我那边的向卓阳，可是会伤心的。”
  “你让这个时空的向卓阳伤心还不够，还要伤害我那边的向卓阳吗？”
  陆明辉眼底杀气四溢。
  游魂陆明辉视若无睹，只道：“你还叫什么陆明辉？干脆改名叫向卓阳杀手，反正你也就只盯着向卓阳祸害——”
  话音未落，陆明辉一拳就挥了过来，只可惜游魂陆明辉碰不到他，他也碰不到游魂。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到墙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陆明辉死死地盯着游魂陆明辉，如果眼神能够化为实质，游魂怕是早就被他千刀万剐了。
  “给，我，闭，嘴。”
  陆明辉一字一顿地开口，杀意凛然，如果赵特助或者宁知越等人在这里，早就马不停蹄地跑出八千米远了。
  但三十多岁的陆明辉，不可能惧怕二十多岁的陆明辉。
  他甚至不需要开口说什么，只需要亮出无名指上的婚戒，轻轻转动一下，再对陆明辉露出一个居高临下的、意味不明的笑，就足够让饱受刺激的二十多岁年轻人破防了。
  “你懂什么！”陆明辉失控怒吼，“阳阳根本不想见到我！他看到我就想吐！”
  “他现在本来就不好受，我怎么能再去碍他的眼！”
  终于说出来了。
  游魂陆明辉稍稍松了口气。
  他总算明白向卓阳那句“从你嘴里套话真的很难”的含金量了。
  天知道他有多少次想要掐死对面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他的阳阳却从来没有对二十多岁的他动过手。
  阳阳对他果然是真爱。
  游魂陆明辉心满意足，但看向陆明辉的眼神却更加不善。
  “向卓阳不想被你关在这里，你听了吗？”
  “向卓阳被你关在这里也不好受，你管了吗？”
  “向卓阳不想和你维持这样的关系，你听了吗？”
  “向卓阳和你维持这样的关系也很难受，你有考虑过和他断了吗？”
  陆明辉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要将游魂活活吞了。
  游魂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装什么大尾巴狼？”
  “明明知道真正给向卓阳带来痛苦的是什么，却视而不见，只敢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搞什么尊重理解为他好……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要搞强制爱就搞个完全的，把向卓阳纳入你的羽翼之下不让他受任何伤害；要不然就别搞，老老实实地让向卓阳自己选择，完全尊重他的意见——”
  陆明辉厉声打断他：“我当然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是吗？”游魂咬了咬舌尖，才勉强稳住理智，“向卓阳脸色惨白睡都睡不安稳的时候，你在哪里？”
  陆明辉：“……”
  “向卓阳痛得全身发抖的时候，你在哪里？”
  陆明辉：“……”
  “向卓阳不吃不喝糟蹋自己身体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陆明辉：“……”
  “而现在，向卓阳在里面输液，你甚至连进去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陆明辉，这就是你所谓的，不会让向卓阳受到伤害吗？”
  最后这两句，游魂陆明辉说得很平静，却比那些激烈的指责更让陆明辉难以喘息。
  “陆明辉，你既然可以强迫向卓阳留在你身边，就可以强迫他好好吃饭，可以强制安排他体检，可以威逼利诱他吃药。”
  “他本来可以免受病痛之苦。”
  “是你太贪婪，又优柔寡断自私自利，明明违背他的意志强迫他留在你身边，却又不想他真正痛恨你……凭什么？”
  “凭你想要留给他的那堆破铜烂铁？还是凭你打算死在他手里让他泄愤？”
  陆明辉猛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向游魂陆明辉。
  这一刻，他终于有一点，眼前这个游魂，是未来他自己的实感。
  死在向卓阳手里，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是陆明辉给自己设定的未来，也是独属于他的秘密。
  除了他，无人可知。
  虚伪的面纱被扯下，露出隐藏其下的不堪与丑陋，陆明辉被迫直视自己扭曲的欲望，甚至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反正他已经给自己定好了结局，那么向卓阳是讨厌他、还是更讨厌他、还是更更讨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
  陆明辉冷笑，毫不掩饰自己的试探，“看来，你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付出实践了吗？”
  当然没有。
  游魂陆明辉想，他的阳阳才不会让他有实践的机会。
  但架不住他嘴贱。
  游魂陆明辉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和向卓阳聊到这个话题的，他只记得他老婆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含着水雾温柔地看向他的时候，只让他恨不得把心挖出来奉给他老婆。
  每每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就一片空白，只剩下对老婆的迷恋与赞叹，他哪里还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然后他就被向卓阳一脚踹下了床。
  那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见向卓阳如此愤怒。
  “好好好，”向卓阳脸色森冷，显然气得不轻，“陆总既然这么喜欢写剧本，不如多写写，练练文笔技巧，少给观众喂屎！”
  话音未落，向卓阳摔门而出，陆明辉急急追过去，却被向卓阳一把推开。
  然后向卓阳就在陆明辉的眼皮子底下回了主卧。
  锁了门。
  接下来的三天里，陆明辉都没碰到向卓阳一根头发丝。
  接下来的十天里，陆明辉都没能踏进主卧一只脚。
  噩梦一般的半个月。
  当然，真实情况游魂是不会说的，他只会说：“所以，我付出了代价。”
  陆明辉脸色微变。
  游魂知道陆明辉想歪了，但是他不打算给陆明辉解释。
  他要的就是陆明辉想歪，要的就是陆明辉心生忌惮。
  大家都是陆明辉，虽然年龄不同，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游魂扪心自问，若是有一个四五十岁的陆明辉突然跑过来，教导他怎么和向卓阳相处，他也不爽。
  他怎么和向卓阳相处都是他的事情，一个外人凭什么对他们指手画脚？
  哪怕那个外人也叫陆明辉，哪怕那个外人就是十年后的他，也不行。
  陆明辉的占有欲决定了他只认现在的陆明辉，和现在的向卓阳。
  陆明辉不可能让陆明辉改变想法，但——向卓阳可以。
  一人一魂遥遥相望，眼底晦涩。
  良久，陆明辉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他说：“你说得对。”
  他没有去询问游魂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也知道游魂不会说。
  但是陆明辉看得出来，游魂对那个代价非常忌惮。
  或许……涉及到了向卓阳。
  陆明辉心下微沉。
  不管怎么样，他们在面对向卓阳的时候，立场是一致的。
  ……所以，偶尔听取游魂的建议，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还是很不爽，但——
  陆明辉，他听见自己在心底说，那是向卓阳。
  起码，游魂有一句话是对的。
  阳阳他，本可以免受病痛之苦。
  是你没有照顾好他。
  *
  向卓阳没想到陆明辉今天竟然还会出现在他面前。
  端着一碗南瓜粥，顺手将果盘放在床头，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边将汤勺送到他嘴边，一边和医生了解他的身体情况。
  南瓜粥香甜的气息传至向卓阳鼻尖，久未进食的肠胃开始蠕动，向卓阳闭上眼睛，无声拒绝。
  陆明辉也没有坚持，只是在把所有人请出去以后，将那勺南瓜粥送进自己嘴里，转而钳住向卓阳的下巴，试图将那口粥喂到向卓阳嘴里。
  当然，没成功。
  陆明辉拿纸巾擦了擦向卓阳嘴角的痕迹，向卓阳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陆明辉，一字一顿道：“陆明辉。”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吐的了。”
  “所以你专门来给我送一些，是吗？”
  陆明辉心尖一颤。
  向卓阳的恶意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轻而易举让他缴械投降，甚至落荒而逃。
  但不行。
  这是他应得的。
  游魂说得对，他不能这么贪心。
  做尽了向卓阳厌恶的事，又不愿意让向卓阳真的痛恨他。
  凭什么？
  向卓阳理应恨他。
  向卓阳理应折磨他。
  “阳阳，”陆明辉听见自己说，“我想你应该没有折磨自己的癖好。”
  向卓阳面露嘲讽，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陆明辉抢了先。
  他说：“你不过是想要折磨我。”
  向卓阳：“！”
  藏在心底最隐晦又最直白的恶意，竟然被另一个当事人干脆利落地挑明，有那么一瞬间，向卓阳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然后向卓阳就看到陆明辉拿起果盘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插进他的左手。
  向卓阳又惊又怒，“你疯了”这三个字在喉口滚动无数次，到底没有说出来。
  陆明辉对他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从今天开始，你每吃一顿饭，每喝一次药，每做一次体检，我就同意你给我一刀，怎么样？”
  “不过，”陆明辉捏了捏向卓阳纤细的手臂，“这么瘦，会不会没有力气捅人啊？”
  “想要捅死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哦。”
  “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