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番外五 我在
作者:葡萄果奶
第二天,向卓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就是陆明辉那一双熬的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却不再是往日里直白纯粹的爱意,倒多了些痛苦、愧疚与麻木。
向卓阳的睡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阿辉,”向卓阳不动声色道,“我渴了。”
昨晚胡闹太过,向卓阳的声音还哑得厉害,往常哪里需要他开口讨要?自有每时每刻都在关注老婆的陆明辉早早奉上,争做老婆肚子里的蛔虫,满足老婆所有需求。
但今日,向卓阳都开了口,陆明辉却还没有什么反应,最后还是向卓阳推了他一把,他才一个激灵,猛然反应过来。
“阳阳,”陆明辉的声音同样沙哑,“你醒了?”
那双眼睛明明一直落在他身上,却又没有真正将他看进眼底。
向卓阳心下一沉,但依然没表现出半分,只道:“给我倒杯水。”
“你渴了?”陆明辉似乎这才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眼底懊恼更甚,连忙下床取水,结果还没靠近饮水机,就被墙角的椅子绊了一下,差点上演直线平地摔。
不等向卓阳询问,陆明辉就张口解释:“看你看得太入迷了,这个扭曲的姿势竟然保持了一夜,现在就感觉这胳膊腿啊都不属于我自己了,一会儿再陪我睡会?”
向卓阳喝了水,并没有对陆明辉的提议给出什么反应,只问:“我有那么好看?”
“当然了,”陆明辉毫不犹豫,他老婆当然好看,最好看,宇宙无敌好看,“你是最好看的。”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爱意如流水般自那双深黑的眸子中倾泻而出,刚刚还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已经自然上翘——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提起向卓阳,陆明辉总是会感到开怀。
见状,向卓阳更肯定了心底的想法,他挑眉问道:“和你梦中的向卓阳比呢?”
“那当然还是你,谁能和你比?哪怕是我梦中的向——”
陆明辉的声音戛然而止,抹去向卓阳唇角水渍的指尖也不自觉地用力,那双漆黑的眼睛都放大了,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就像一只永远吃不饱的森林巨兽,突然遇到了一桌看不到尽头的饕餮盛宴,竟有些可爱。
更别提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陆明辉的眼底又涌出些骄傲与得意。
——他为他老婆对他的了解而骄傲,更为他老婆对他的关注和在乎而得意。
早就把陆明辉心理研究明白的向卓阳曲起手指,用指骨敲了敲他的脑袋,不怀好意道:“说啊,怎么不说了?是觉得你梦里的那个比我好看?”
陆明辉试图为自己叫屈:“梦里的那个也是你啊。”
“行,”向卓阳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没有什么起伏,“等会我也去梦个你,就梦当年拍毕业照时穿学士服的你怎么样?虽然你很不喜欢那套学士服,但我觉得那套衣服特别适合你,特别青涩,让人想要把你摁在墙上狠狠咬——唔——”
向卓阳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明辉堵住了嘴巴。
陆明辉知道向卓阳是故意的,但依然不爽,凭什么只想把过去的陆明辉摁在墙上咬?现在的陆明辉也可以摁在墙上啊!
难道在向卓阳心里,现在的陆明辉比不上过去的陆明辉吗?
不就是学士服吗?陆明辉阴沉沉地想,他现在也能穿。
“别生气啊,”向卓阳嘴巴虽然肿了,但毒性是半点不减,他软声道,“过去的你不也是你吗?”
陆明辉:“……”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真的是太、讨、厌、了!
为了避免修罗场的继续蔓延,陆明辉主动提起昨晚做的梦,他说:“我梦到,你不理我。”
向卓阳微怔。
“我把你锁在家里,”陆明辉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你不肯看我一眼,更不肯和我说一个字,无论我是发疯怒火,还是哀求威胁,你都无动于衷。”
“如果我要是强硬地碰触你,你就会拼命揉搓那块皮肤,谁都阻止不了你,哪怕我把你绑的死死的,你都要把自己从床上摔下去,直到见了血才会停。”
陆明辉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一幕幕可怕的画面,向卓阳会用牙咬、会拿头撞墙、会用身上的链子伤害自己、会从床上摔下去、会在吃饭的时候故意呛到自己——他有那么多种方法伤害自己,陆明辉心都要碎了,却无法阻止。
不,或许有办法阻止,那就是放向卓阳走。
但是梦里的陆明辉不可能放向卓阳走。
所以,他明明有办法让向卓阳不那么痛苦,但偏偏因为他自己的一己私欲,便让向卓阳活得那么痛苦。
陆明辉痛恨梦里那个卑劣的他。
可他心里又明白,如果梦里的一切真的发生,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和梦里的他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远比梦里的陆明辉幸运。
这让陆明辉不自觉地对向卓阳心生愧疚,然而——
“懂了,”向卓阳感慨出声,“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陆明辉:“?”
“想玩镣铐小黑屋play就直说,”向卓阳斜眼看他,语气很是嫌弃,“又不是没陪你玩过。”
陆明辉:“??”
“不过这一次就别用那么粗的链子了,累,换条细的来,”向卓阳提出需求,“外面最好再裹两层绒,大冬天的,冷。”
“行,那就多裹两层,”陆明辉下意识满足老婆的需求,话音落地才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就大了,“什么链子?没有链子!我们不玩这种乱七八糟的play!”
“那可惜了,”向卓阳往陆明辉肩膀上一靠,很是遗憾,“我记得当初你还想让我绑来着,还想着新婚燕尔不如满足满足你的需求,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向卓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明辉打断了:“绑我可以。”
“行,”向卓阳痛快点头,问,“你喜欢粗一点的链子还是细一点的?”
陆明辉不像向卓阳那么挑剔,闻言道:“都行。”
“这么敷衍?”向卓阳状似不满道,“那我不玩了。”
期待了那么久,陆明辉还能让老婆撂挑子不干了?
他连忙揽住向卓阳的腰,斩钉截铁道:“粗的。”
想了想,陆明辉补充道:“太细了我怕我再给弄断了。”
那不就成play事故了吗!好不容易玩一场,真出事故他还不得哭死?
向卓阳有些无奈,虽然他天天把陆明辉类比为森林巨兽,但陆明辉也不能真的把自己当猛兽了啊!
链子哪里是一般人随随便便能弄断的?
但……陆明辉是一般人吗?
沉默片刻,向卓阳pass了这个问题,转而问:“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比如在上面雕点花?”
陆明辉眼前一亮:“梅花!”
“可以考虑,”向卓阳说,“或许还可以再染个色,染成红的?”
陆明辉:“好主意!”
本来是一场噩梦交流,最后却变成锁链研讨和play设计,陆明辉也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演变到这一步的,但毫无疑问的是,噩梦带给他的心理阴影正在散去。
他满脑子都是这周末即将到来的play。
老婆爱而不得最后把他绑起来,从此日日夜夜要他伺候——
短短二三十个字的剧情概括,已经要把陆明辉爽翻了。
更别提向卓阳还亲自操刀,为他俩设计了一堆台词,其中不乏一些羞耻感爆棚的,只让陆明辉热血沸腾,恨不得穿越时空直达周末,将那些话统统甩到老婆头上。
只可惜,比周末更早来到他身边的,是新一轮的噩梦。
甚至还连贯了上一次的剧情。
向卓阳虽然说话不好听,但好歹也是说话了啊,陆明辉回去以后砸了一圈东西,但和向卓阳的“交易”还是就这么保留下来了。
最后更是定了规矩,出门的时间和距离都需要用说出来的字眼换,一个字一米或者一个字一分钟,但最远距离也只是到别墅大门。
总之,别想离开别墅。
向卓阳问:“我可以不出门,能不能改成一个字,你消失在我面前一分钟?”
陆明辉额角青筋直冒,几次张口后又将胳膊塞进嘴里,杜绝自己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不能。”
说话间,有血在他唇齿间流动,看起来更可怕了。
但向卓阳一点都没吓到,或者说他本就是故意激怒陆明辉的,他“嗯”了一声,又张开了口:“二十五个字。”
陆明辉额角的青筋跳得更慌了,他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反手一拳用力砸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向卓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道:“如果你能砸出个洞就好了。”
“说不定我就能逃出去。”
陆明辉猛地扭头看他,愤怒质问:“你还想跑!”
向卓阳抬头看他,露出一个冰冷冷的笑——明明是陆明辉占据高位,但这一刻,居高临下、蔑视众生的人,反而是向卓阳。
他说:“你明知故问。”
陆明辉真的要气疯了,他死死的盯着向卓阳,眼睛红的仿佛要滴血,任谁看了都要担心他会突然扑过去扭断床上那个人的脖子——除了向卓阳。
向卓阳甚至还有心情再加一把火。
他将两个手举起来,那姿势像极了投降,但陆明辉知道,这是五十五——向卓阳刚刚说了五十五个字!
向卓阳之所以不张口说,而是选择用手势,就是不想再送他几个字!
五十五个字,可以在二十五米外的地方待半个小时,对向卓阳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所以他绝对不会再施舍给陆明辉一个字。
好好好,好一个向卓阳,好一个擅长杀人诛心的向卓阳!
愤怒到极点,陆明辉已经失控了,一脚踹到墙上尤不解气,又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举动,最终还是如了向卓阳的意,摔门而去。
只是在门框震天响的时候,陆明辉心底还是涌出了几分悲凉。
……他和向卓阳,真的无可挽回了吗?
陆明辉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或许是动静太大,也可能是这次睡前他们没有胡闹太久——养精蓄锐等待周末呢,总之,在他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刻,向卓阳也醒了。
“怎么了?”向卓阳还没清醒,声音软的不得了,此时正在用手揉眼睛,似乎想要自己清醒一点。
大半夜的,哪能惊动老婆?
陆明辉连忙把向卓阳的手塞回被窝,小声哄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起个夜,你继续睡,我马上回来。”
向卓阳可有可无地应了,迷迷糊糊地催他快点回来,声音含含糊糊的,就像含了蜜一样,只让陆明辉半边身子都软了。
“没有你……我睡不踏实……”
陆明辉被过于真实的噩梦摧残过的心,登时就被满满的柔情填满了,他看着向卓阳蜷缩的背影,知道刚刚这个人就睡在自己怀里。
他们亲密无间,深爱彼此,和梦里的景象哪有半分相同?
他怎么能被一个噩梦搅乱心智?
要是说出去,怕是能被宁知越他们笑上两年。
陆明辉打定主意不再理会那些噩梦,但实在架不住他天天做啊,而且这些噩梦,还特么都是连贯的!
又又又一次被噩梦惊醒后,陆明辉甚至考虑要不要找个大师来家里驱驱邪了。
高家前几年好像刚找人看过祖宅的风水,听说那个人是个有真本事的,或许可以找高家问问。
赵家那边也有个有本事的,据说赵家那个小儿子之所以能被找回来,就是那个大师掐算的,这个也可以纳入备选。
还有何家的孙家的江家的……算了干脆都请过来,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就在陆明辉打定主意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想什么呢?”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陆明辉对此没有半分抵抗性,喉咙嘴.巴远比他的大脑反应快,他说:“……想着请大师。”
话音一落,陆明辉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扭头看向卓阳,眼里多了些懊恼,他问:“我把你吵醒了?”
与此同时,向卓阳的声音也一并响起:“我就是大师。”
“请我。”
顿了顿,向卓阳又补充道:“哦不用请。”
“我本来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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