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别留我一个人

  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向卓阳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期间不管陆明辉说什么，他都置之不理，甚至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直到陆明辉忍无可忍地锢住他的脑袋，但向卓阳宁愿闭着眼都不肯看他，陆明辉不由有些着急，“阳阳——”
  语调起得有点高，换来向卓阳冷漠的一瞥，陆明辉自然地将语调压下去，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不说话？是嗓子不舒服？要喝水吗？”
  没以为向卓阳会理他，陆明辉转身去倒水，只是脚刚抬起来，都没来得及落下，就听到向卓阳冷冷道：“说什么？”
  “说说你为什么会郁结于胸？”
  陆明辉身形一僵。
  向卓阳绕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薄唇抿得很紧，睫毛轻轻颤动，明明还是冷着一张脸，却有一种空前的破碎感，难过又固执的样子，让陆明辉真的拿他没有办法。
  “公司压力大，”陆明辉做出一副疲惫的模样，“老一辈的思想保守，还非要护着那么一群只知道搞事的纨绔子弟，一天到晚找茬，给那群弱智谋利益，烦都烦死了。”
  向卓阳轻轻道：“你在骗我。”
  陆明辉眼皮一跳，“我没——”
  话未说完，就被向卓阳打断，“你就是在骗我。”
  “他们要是能给你那么大压力，你又怎么可能陪我在D市待那么久？”
  陆明辉：“……”
  有理有据，难以辩驳。
  等等这个要是有点耳熟——
  陆明辉条件反射道：“那个中医说的是要是郁结于胸，要是表示假设，不是我真的郁结于胸！”
  向卓阳：“……”
  陆明辉：“……”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陆明辉也回过味来了，向卓阳的冷脸只是为了逼问他的健康状况，其实并没有生气。
  试探地抓住向卓阳的手，看对方没有挣脱的意思，陆明辉干脆把人拉进怀里，顺势抱着人坐在床上，不怀好意地问：“冤枉我？”
  向卓阳：“……”
  陆明辉自觉来到了自己的回合，刹那间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乐，他亲了亲向卓阳的侧脸，好整以暇道：“该怎么惩罚你？”
  “陆明辉，”向卓阳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陆明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已经染上一层水汽，眼睛处泛着一层薄薄的红，陆明辉泰然自若的表情瞬间被打破，手忙脚乱地去给向卓阳擦眼泪。
  但向卓阳却拍开了他的手，反手揪住陆明辉的衣领，倾身上前，“你敢死在我前面试试！”
  情绪失控，声音还带着哽咽，说不上有多么好听，却让陆明辉目眩神迷。
  他第一次那么直白清晰地感受到，向卓阳，是真的在乎他。
  陆明辉感到喜悦，或许不仅是喜悦，他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就像血液里长了火，它们在他体内咆哮，绚烂又激昂，似乎要从他的胸腔中闯出来——
  “阳阳，”陆明辉忍不住叫他，“阳阳，阳阳。”
  只要叫着这两个字，那些火似乎就能飘出来。
  但不够——还不够——
  陆明辉胡乱地在向卓阳脸上亲吻，偶尔会用牙齿轻咬，他就像藏起了珍宝的恶龙，太喜欢了所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只能在他的珍宝上打满属于他的印记。
  向卓阳安静地接受这一切，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雾，声音哽咽，却决绝。
  “如果有一天，你死在了我前面，我就去做催眠。”
  陆明辉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有关你的记忆，我一个不留。”
  陆明辉眼底冷得森然。
  “以后，我在大学遇到的挚友，就叫宋明。”
  “在向家帮我的那个，就叫柳光好了。”
  “给我调理身体的那个，就叫……唔！”
  陆明辉用力堵住了向卓阳的嘴，下了力气去咬，眼底一片猩红：“向卓阳！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气得几乎在发抖，向卓阳却摁住他的头，主动加深这个吻。
  “所以，”向卓阳蹭了蹭陆明辉的脖颈，声音很轻很轻，脆弱极了，“别死在我前面。”
  “别留下我一个人。”
  “求你，哥哥。”
  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陆明辉脑海中彻底断了。
  ……
  ……
  半梦半醒间，陆明辉还听到向卓阳在问那张方子。
  “没了，”陆明辉亲了亲向卓阳的额头，突然发现这些事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以说出，“那是我母亲为我写的方子。”
  “但是我没有她了，也没有那张方子了。”
  向卓阳打了个激灵，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虽然还有些朦胧的睡意，但更多的是愧疚，“抱歉，我……”
  不等向卓阳说完，陆明辉又一次堵住他的嘴。
  “别道歉了。”
  “来点实际的。”
  “安慰安慰我吧。”
  向卓阳：“……”
  看来明天的早饭是吃不到了。
  其实最后还是吃到了。
  陆明辉弄起半梦半醒的向卓阳，把人扶到洗漱间，一只手将人揽在怀里，用身体给人当靠垫，另一只手给人刷了牙，然后把人抱下去吃东西。
  喝了小半碗粥，吃了个鸡蛋，半个小笼包，向卓阳死活不肯张嘴了，陆明辉只得将剩下的半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把老婆送上去睡觉。
  整个过程向卓阳都没睁眼，全程迷迷糊糊，一度都不知道自己吃了早饭。
  也就是从那天起，陆明辉非常自然地插手向卓阳的生活琐事。
  洗脸、刷牙、穿衣、梳头、喂食等等，其实以前陆明辉也做这些，只不过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一不小心被向卓阳发现还会被人追着骂，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偷偷摸摸地来。
  给老婆擦把脸都能开启一天的好心情。
  现在向卓阳不骂他，陆明辉自然是得寸进尺，趁着老婆早上犯困迷糊的时候，永远将人放在自己腿上，喂人吃早饭。
  有时候被人乖巧的样子迷得七荤八素，还能去讨个吻。
  出门的时候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来，吓得赵特助在网上求神拜佛，还下了一个敲木鱼的APP，天天为老板祈福。
  ——苍天啊，大地啊，不管你是哪路孤魂野鬼，都请住在我家BOSS身上，千万别走了好不好！
  ——打工社畜需要你！
  日子过得虽然快乐，但陆明辉多少还是有点苦恼的。
  比如，向卓阳死活不肯锻炼。
  不管陆明辉怎么劝，向卓阳打发他就一个字——“热。”
  “别墅里有健身房，”陆明辉咬牙，“给你开空调，开低点。”
  “锻炼会流汗，空调再一吹，”向卓阳懒洋洋抬眼看他，“你是想让我发烧进医院吗？”
  陆明辉：“……那就不开空调。”
  向卓阳：“热。”
  “好吧好吧，”见陆明辉盯着自己，眼睛都不带眨的，向卓阳不由举手投降，“要锻炼啊，也不是不行，可是我不想健身，不如——”
  向卓阳笑弯了眼睛：“我们去约会吧。”
  陆明辉：“！！！！”
  “约会？”陆明辉声音低哑地重复。
  向卓阳没理他，只故作苦恼道：“但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要是他们告诉了陆墨为，那我们可不就功亏一篑了？”
  陆明辉咬了咬舌尖，强作冷淡：“管他们去死。”
  “有了！”向卓阳一锤定音，“不如我们玩扮演play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