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给你个奖励好不好？

  豪车缓缓驶入别墅。
  被老板嫌弃的赵特助连大门都没进去，自然也就错过了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向卓阳。
  “回来了？”向卓阳听到动静，抬头看了陆明辉一眼，如释重负道，“来得正好，过来过来，帮我打一下。”
  陆明辉迟疑地松了松领带，“我先去换个衣服。”
  话音刚落，就听到向卓阳那边传来小小的惊呼声，“啊，我又死了。”
  陆明辉脚步一顿。
  “已经死了六次了，”向卓阳长长叹息，语气很是挫败，“再死一次，就超鬼了吧？”
  看着手机屏幕上高达2:43的击杀对比，手拿全队唯二两个人头，还是对位单杀，没有让队友蹭上助攻的向卓阳发出如下感慨：“到时候队友骂我菜，我都不好意思回嘴。”
  陆明辉掉头向沙发走来。
  只不过他特意绕了一圈，在沙发的另一头对向卓阳道：“把手机扔过来。”
  向卓阳：“？”
  看着向卓阳古怪的表情，陆明辉解释道：“沾了点晦气，你别过来。”
  向卓阳有些好笑：“你现在都相信玄学了？”
  陆明辉垂下眼帘，心想这不是什么玄学，是赵特助太瘟。
  周围的情侣不是吵架就是分手，好不容易结婚了，还要闹离婚。
  陆明辉严重怀疑之前他和向卓阳吵架，就是受赵特助影响。
  要不然怎么一到D市，远离赵特助之后，他和向卓阳就不吵架了呢？
  找到问题所在，陆明辉更显警觉，眼看向卓阳就要往他这边走，他大步后退，出声阻止：“别过来。”
  顿了顿，补充道：“听话。”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下沉，是不容拒绝的，但并不显冷漠或威胁，反而有些温和的意思，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魅力。
  “行吧，”向卓阳舍不得拒绝这样的陆明辉，抬手将手机扔过去，“听你的。”
  陆明辉眼底发暗。
  好乖。
  他的阳阳，好听话啊。
  但即使这样，在拿手机的过程中，陆明辉的眼睛也没从向卓阳的身上移开，警惕的样子让向卓阳忍不住心生好奇。
  “发生了什么？”向卓阳问。
  手机屏幕上，向卓阳玩的那个英雄刚刚复活，对面都推上水晶了，陆明辉手忙脚乱地操控着游戏角色走出泉水，连英雄技能都没来得及看，只含糊回道：“没什么。”
  大学的时候，陆明辉也玩过这个游戏，玩得还不错，向卓阳还是被他拉入坑的。
  只是那个时候向卓阳太忙，根本没玩几局，大多时候都是选个挂件英雄挂陆明辉头上。
  其实一开始，陆明辉对这个游戏也就是随便玩玩，打发打发时间，多用于等向卓阳的时候，后来被向卓阳挂了几次，才开始苦练技术，致力于一整局不让向卓阳从他脑袋上掉下去。
  只是几年过去了，版本更新了太多次，新出了很多英雄，地图都改了，陆明辉连这个英雄都不认识，委实不知道该怎么玩。
  但是又不想输。
  老婆难得向他求助，要是帮不到老婆、让老婆失望，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于是他发全部消息：【别推。】
  【让我赢。】
  【送皮肤。】
  对面发来嘲笑，【不是吧大哥，你自己都用的原皮，还给我们送皮肤？】
  【你是不是当我们傻？】
  原皮？
  陆明辉一怔，对面就把水晶推了，都不给他再挣扎一下的机会。
  唇角无意识抿起，陆明辉有些不快，他翻开皮肤页面看了看，发现向卓阳确实没有几个皮肤，也没有贵族等级，意味着向卓阳没在这个游戏里充一毛钱。
  下意识地想要给向卓阳充一点，多少有点将功补过的意思，结果一点进去，跳出来的是向卓阳的支付页面。
  那几个硕大的零，看起来颇为扎眼。
  陆明辉这才想起来，为了阻止向卓阳逃跑，他收缴了向卓阳所有的钱，一分都没给向卓阳留。
  反正吃喝住行他都会给向卓阳安排的妥妥当当，向卓阳不需要用钱。
  但好像……忘记了娱乐？
  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陆明辉转而登录了自己的支付账号，准备充值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向卓阳语气调侃：“建议直接转账。”
  不知不觉间，向卓阳竟然坐到了他身边。
  陆明辉瞳孔一紧，骤然起身，迅速与向卓阳拉开距离，沉声道：“你刚刚说过，听我的。”
  “我错了，”向卓阳认错态度十分积极，还十分贴心地询问，“你要惩罚我吗？”
  陆明辉：“……”
  他要是因为这就惩罚向卓阳，和赵特助那些拒不道歉所以搞丢了老婆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蠢死了。
  所以这就是赵特助的威力吗？
  下车不过半个小时，他和向卓阳就要起争执。
  ……不能再拖了，明天就让赵特助住寺庙。
  “好了，”向卓阳软下声音，对陆明辉招招手，“我刚刚都在你身边坐了那么久了，要是真有什么晦气也早就沾上了，你躲那么远也没用。”
  顿了顿，他又问：“还是你并不想和我坐在一起？”
  每次向卓阳的反问句一出，陆明辉基本就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但这一次他又不想这么简单地妥协，明明都说了有危险——
  “所以，”向卓阳语气很轻，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被风吹散，“我想和你近一点，也是有错的，对吗？”
  “那好，”他冷下脸，“以后我离你远——”
  话未说完，就被陆明辉打断：“闭嘴，不许这么说。”
  向卓阳果真闭了嘴，只盯着陆明辉看，看得陆明辉坐立难安。
  阳阳说得对，陆明辉忍不住想，反正也已经靠这么久了，真有晦气也早就沾上了，没必要再纠结这个，大不了他们一起去住寺庙。
  陆明辉坐了过去。
  向卓阳没说话，只垂下眼帘，看起来似乎有些难过。
  陆明辉张嘴，欲言又止。
  他并不是个会道歉的性子，和其他人是不需要，和向卓阳是不敢。
  他亏欠向卓阳太多，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来，总是那样的轻飘飘，让人厌恶。
  而且这三个字说出来，总有一种扯断前尘的感觉，陆明辉不想，他宁愿和向卓阳的关系是一团乱麻，也不想掰开了揉碎了细细说清楚。
  乱麻再怎么样，也是纠缠着两个人。
  掰开了揉碎了剪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
  【一个大男人，给老婆认个错怎么了？】
  【既然想要人家和你过一辈子，总得拿出点胸襟气度吧？】
  司机理所应当的话语回荡在陆明辉耳边，他想，他可以不说那三个字，他可以换一种说法。
  “是我不好，”陆明辉的声音干巴巴的，充斥着僵硬、别扭、和微妙的恼羞成怒，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搭在向卓阳肩膀上，“我……”
  声音戛然而止，他发现向卓阳的身体在发抖。
  “阳阳！”陆明辉的声音骤然拔高，他有些慌乱地将向卓阳的脑袋抬起，“你别哭，是我——”
  声音再一次戛然而止。
  向卓阳没有哭。
  他咬着下唇，满脸笑意，憋得眼睛都红了。
  陆明辉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沉沉地看着向卓阳。
  “我装的像不像？”向卓阳笑意盈盈地问，不等陆明辉回答，又自顾自道，“你生气了吗？”
  “你应该生气的。”
  “我不听话，还骗你、耍你，你怎么能不生气呢？”
  陆明辉当然知道自己应该生气，若别人敢这么对他，他活剐了对方都是轻的。
  但这是向卓阳。
  是正对他笑得绵软的向卓阳。
  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看似任性乖张，实则只是一遍一遍确认着主人的底线罢了。
  陆明辉又怎么气得起来？
  陆明辉没说话，但向卓阳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又问：“你真的不生气？真的不罚我吗？”
  语气隐隐有些失望。
  “好吧，”向卓阳扯着陆明辉的领带，鼻尖抵着陆明辉的鼻尖，是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给你个奖励好不好？”
  “奖励你一个真心话。”
  “不论你问什么，我的回答一定是真实的。”
  “如果说谎，就诅咒我生生世世只能沦为金丝雀。”
  这对向卓阳来说，绝对是最可怕的诅咒。
  陆明辉怒斥道：“不许胡说八道！”
  “你永远，”陆明辉的语气非常认真，还有些凶狠，远比被向卓阳骗了凶狠，“永远不会成为金丝雀。”
  看啊，这就是陆明辉。
  向卓阳想，总是会把他放在第一位的陆明辉。
  “快问，”向卓阳扯着陆明辉的领带，嗓子有些哑，“快问，阿辉。”
  问什么呢？
  陆明辉望着向卓阳，向卓阳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由将他带回那个夜晚。
  那个时候，他就是这么看着他的阳阳，他的阳阳呼吸均匀，睡得安稳。
  他问，你醒着吗，阳阳。
  没有得到答案。
  在之后的日子里，陆明辉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那个答案。
  但现在——
  阳阳说，我装的像不像？
  阳阳说，快问。
  意有所指。
  只要他张口，他就能得到真实的答案。
  要问吗？
  陆明辉看着向卓阳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于是陆明辉就像被蛊惑般开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