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板和夫人怎么打起来了？

  向卓阳远远地就看到了在包厢门口等他的林子杰。
  特意放缓脚步，收敛表情，看似冷淡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眼角的红肿却可以出卖主人深藏的秘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的情绪已是强弩之末，只要稍加刺激，必定崩盘，做出一些冲动而无法挽回的事情。
  为了让林子杰更快入戏，向卓阳还假装没有看到他，游魂一般往包厢里走，然而——
  “卓阳，”林子杰叫住他，塞过来一盘小蛋糕，“先吃点东西吧。”
  向卓阳缓缓敲出一个问号，怎么，这是改变路线了？
  不动声色地扫视林子杰，最终在对方口袋里发现冒出一角的手机，向卓阳心下了然，这是在他刚刚出去的时候，已经和陆墨为通过电话了。
  所以是在陆墨为的要求下，改走怀柔路线了吗？为了让他更快信任林子杰？
  可惜了，向卓阳有些遗憾地想，本来还想表演一下受了刺激而发疯、与陆明辉在地下停车场大打出手的戏码呢，现在……估计只能让陆明辉单方面的大打出手了。
  不过，倒也能衬托一下自己日子过得多么苦逼，多么需要人拯救。
  陆墨为会更希望看到这一幕的。
  就是可怜了陆明辉，还得背黑锅。
  短暂的头脑风暴之后，向卓阳决定配合，他接过盘子，拿着一个梅花状的小蛋糕，端详了好一会儿，轻轻对林子杰道了声谢。
  “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林子杰露出爽朗的笑，绝口不提陆明辉，只拉着人吃吃喝喝，时不时说些劝慰开导的话，很有些体贴。
  “……卓阳啊，大道理兄弟也不给你说了，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谁还不懂那些啊？只是人活一辈子，不如意之事，那是十之八九，可这又怎么样呢？咱得活着，活着才能看到那些人的下场！”
  “有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只要活得足够久，就能看到你的仇人一个个都死掉，生活多开心啊。”
  向卓阳的配合也十分精妙。
  他话不多，但眼底总是会随着林子杰的言语会产生反应，有时候是若有所思，有时候是感激信任，偶尔也会露出激动的神色附和两句，给足了对方情绪价值，让林子杰打开的话匣子关都关不住。
  几个小时下来，两个人的关系是肉眼可见的密切，等到聚会结束时，多年未见的隔阂已经烟消云散，连称呼都换成了曾经在宿舍里的“老幺”“老大”。
  昔日的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在服务员委婉的提醒下，惺惺相惜的两个人这才下了楼，林子杰摇晃着车钥匙，说自己请了代驾，可以先送向卓阳回去。
  “这车不错啊，”向卓阳笑笑，“那我就沾个光，也坐坐这——”
  话音未落，一阵凉风吹来，向卓阳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戛然而止，连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兄弟之间还说这种话？”林子杰假装没看到向卓阳的表情，“以你的能力，也就几个月工资的事……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向卓阳勉强挤出了个笑，装模作样翻了翻自己的口袋，“瞧我这脑子，我手机没拿，八成是落上面了，我先上去找找，你也别管我了，先回家吧，累了一天了。”
  “那怎么行？”林子杰摆了摆手，“说了送你就是要送你！拿个手机能耽误几分钟？我等得起！”
  两个人你来我往拉扯了好久，林子杰才“勉为其难”地放弃了送向卓阳回去的打算，只是在向卓阳转身离开之时，突然叫道：“老幺。”
  他的语气格外郑重，“你既然还愿意叫我一声大哥，那我这个当哥的，就要做哥应该做的事。”
  “你记住，有什么事，找哥。”
  “哥能帮你三分，绝不会帮你两分半！”
  向卓阳战术闭眼。
  不是吧哥们，要玩这么油的吗？
  “你也别拒绝哥，”林子杰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哽咽，“当年的事，我一直很愧疚，我明明看出来了，你还叫我一声哥，我却连提醒你都做不到，还……”
  “你就当，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我实在是不想一辈子都背负这良心债！”
  斩钉截铁地说完，林子杰扭头就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悲壮，在夜灯的托举下，竟有些高大。
  夜晚的凉风徐徐吹来，把向卓阳的心都给寒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天晚上的最大危机，竟然来自这！
  所以……他也要表演的这么浮夸吗？
  别了吧——
  将向卓阳的痛苦与挣扎看在眼里，偷偷绕回来的林子杰听着向卓阳砸墙泄愤的声音，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有预感，他今天说不定能超额完成任务。
  于是林子杰悄悄跟在向卓阳身后，与他一起进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安静极了，林子杰不敢多跟，索性躲在一个柱子后面，小心地拿出手机录像。
  向卓阳停在一辆豪车前，车门打开，他却没有上去，只不断地摇头后退，小声祈求，就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动物，只能卑微地祈求猎人的怜悯。
  但是猎人又怎么会怜悯猎物？
  高大的男人走下了车，皮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在空旷而安静的停车场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打在人的心底里，再配上那阴沉而可怖的低笑，使陆明辉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让人毛骨悚然。
  林子杰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更别说直面陆明辉的向卓阳了。
  向卓阳转身就想跑，但还没得及抬起脚，就被陆明辉拦腰抱住，一步一步生生把人拽上了车，无论向卓阳怎么挣扎、尖叫、求饶，也反抗不了既定的命运。
  “放我出去！”
  “向卓阳，你的腿，不想要了吗？”
  崩溃的尖叫与冷酷的威胁先后响起，车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男人环顾四周，冰冷而阴狠的眼眸仿佛可以穿透屏幕——
  林子杰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死死地贴在柱子上，大气都不敢喘，心脏几乎要从嘴巴里跳出来。
  直到那辆豪车驶出停车场，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将视频发给陆墨为，林子杰道：【他们晚上肯定打起来。】
  虽然很可能是陆明辉单方面的殴打。
  向卓阳会害怕吗？会发抖吗？一定会的吧，刚刚都怕成那样了。
  所以明天再给向卓阳发个慰问消息吧，林子杰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还有什么比雪中送炭更让人感激信任的吗？
  但事实上，此时瑟瑟发抖的，不是向卓阳，是司机。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板和夫人怎么打起来了？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他要不要劝两句？但是这时候是不是不说话更好？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但——但老板多么重视夫人，他们也都是清楚的啊！
  万一老板气头上下手重了，明天心疼了后悔了，就怪他不知道拦一下劝一下，怎么办？他会不会被辞退啊？这么悠闲又顶薪的工作他真的不想丢啊！
  那要不还是劝一下？不管怎么样，打老婆都是不对的。
  做足了心理建设，司机终于张开了嘴，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听到——“哈哈哈哈哈”
  司机：“？”
  谁、谁在笑？
  透过后视镜，司机先生看到了笑得直不起腰的向卓阳，一时间，心头大骇。
  ——夫人、夫人不会被老板打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