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以后你就住这

  见向卓阳脸色并不好，林子杰很是松了口气。
  毫不夸张地说，刚刚陆明辉给向卓阳开门，差点把他心脏都给吓停了，他比谁都害怕这两个人和好，毕竟，他是有任务在身的啊！
  陆墨为交代他，要挑拨陆明辉和向卓阳的关系，要向卓阳痛恨陆明辉，越痛恨越好，如果这两个人能当场干一架，之前的赌债都不需要还了，还能再拿一百万的奖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林子杰怎么可能不动心？
  但到底那么多年没有联系了，他对向卓阳和陆明辉都没有新的了解，也就只能把以前的事翻出来说，添点油加点醋，打着愧疚或者为你好的旗号，反复往向卓阳的伤口处戳。
  两个人既然会闹翻，那就说明当年发生的事，向卓阳绝对是在意的。
  想到这，林子杰的表情越发愧疚诚挚，“……还是没和好吗？要不、要不我去和陆少说说？对了，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我记得你当初收到好多offer，但一直没听说你入职。”
  “不会……不会是陆少出手了吧？”见向卓阳久久没说话，林子杰声音里多了些惊恐，“就、就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那不过是一个大冒险的玩笑！”林子杰急得团团转，“还是说，那天晚上，你和陆少还发生了点别的？”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发生了什么？
  望着杯中澄澈的酒液，向卓阳心底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寒意，他想，林子杰的演技真好啊，若不是不甘寂寞地跳到他面前，怕是他永远不会怀疑这位班级里的老大哥。
  他的思绪不由飘回那年夏天。
  盛夏，蝉鸣，学士服，毕业照，还有燃爆全场的毕业晚会。
  每个人都玩嗨了，场子续了一波又一波，陆明辉不知道被谁叫走了，向卓阳被几个舍友拉去玩真心话大冒险。
  气氛太热烈，大家玩得都很大，向卓阳不幸中招大冒险，可把在场的人激动坏了。
  “女装！女装！这是我最期待的一集！”
  “女装强吻下一个进屋的同性！惊爆全场有没有！”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向卓阳眼前一黑，正想开口求饶的时候，林子杰替他解了围，“别欺负我们208的老幺啊，你们说了不算，决定权在我这呢。”
  有人笑骂道：“在游戏桌上玩护短？你要不要脸啊！”
  “我就不要了怎么着！”林子杰挺胸昂头，“这样吧老幺，你就在现场找个男的告个白吧，至少五百字，要求情真意切，感情不到位重来啊。”
  “行，”向卓阳松了口气，起身，“就你了。”
  林子杰表情当场一变，哀嚎道：“不是吧兄弟，我都这么够意思了，你还要把我拖下水？人性呢？”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表示林子杰活该。
  向卓阳看着林子杰那张脸就想不出词，不是被围观群众挑刺，就是自己笑场，反复重来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上网现场背了个小作文，这才勉强完成了任务。
  林子杰甚至不忘回应向卓阳一句：“向贵人如此美貌，朕岂有不应之理？”
  他旁边那人当场笑喷，“哐哐哐”地拍桌子，其他人也笑得停不下来，场面一度失控。
  直到陆明辉拿起酒瓶，“砰”的一声用力敲在桌子上。
  刹那间碎片与酒液齐飞，众人的快乐与欢笑被迫中止，只余下惊恐与不敢置信。
  众目睽睽之下，陆明辉一把拽起向卓阳，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剩下的那半酒瓶，眼底一片猩红，简直就像寻仇的！
  “向、卓、阳——”
  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活活挤出来的，陆明辉死死地瞪着向卓阳，仿佛要将向卓阳生吞活剥。
  那模样实在是太过可怕，一时间连向卓阳都镇住了，更别说旁人。
  没有一人敢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明辉将人拖走。
  被拽出包厢大门，向卓阳才反应过来，想到刚刚大家的眼神，不免觉得羞耻，便开始挣扎，“陆明辉，你发什么疯呢？”
  “喝多了？”
  “就算毕业了高兴也不能喝那么多吧？还把自己喝到发酒疯？”
  “酒品不怎么样啊陆少。”
  一开始向卓阳还是想缓和气氛的，但不管他说什么，陆明辉都置之不理，再加上走廊不时有人投过来诧异的目光，时间一长，向卓阳的语气也不大好了。
  “陆明辉！你放开我！”
  或许是这几个字激怒了陆明辉，陆明辉转身将向卓阳摁在墙上，另一半酒瓶自他手中脱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但更大的动静在后面——陆明辉一拳重重地砸在墙面上！
  那一拳几乎是擦着向卓阳的耳尖过去的，虽然没伤到向卓阳，但是在别人眼里，就是陆明辉狠狠给了向卓阳一拳。
  向卓阳看到不远处的服务员惊呼出声，紧接着就伸手捂住了嘴，她的同伴试探性地往这边走了一步，就被她拽了回去，两个人匆匆进了包厢。
  “我就不行吗？”
  向卓阳听到陆明辉问，那声音极哑，也极痛苦，就像嗓子里含着刀片一样，每一个字都能透露出浓厚的血腥味。
  “什么不行？”向卓阳不知道陆明辉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但是他也不想陆明辉痛苦，他们相交多年，他在陆明辉身上感受过太多的善意，也学到太多的东西，陆明辉对他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向卓阳追问：“你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和我说说？”
  陆明辉不说话，只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多到不正常，向卓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你发烧了，赶紧去医院！”向卓阳拉着陆明辉就要走，但没拉动。
  反而是陆明辉，在沉寂几分钟之后，突然将向卓阳拦腰抱起。
  向卓阳错愕地看着他，只听到陆明辉低低地笑。
  古怪又阴沉，攻击性拉满，让人毛骨悚然。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明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陆明辉开口：“他有什么好？”
  “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什么凭什么啊！
  向卓阳心里是崩溃的，他根本听不懂陆明辉在说什么。
  陆明辉也不需要他听懂，只把人弄上电梯，直达顶楼总统套，然后把人扔上了床。
  向卓阳这时候才察觉到危险。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挣扎过、反抗过、哭过骂过，但记忆里最深刻的，还是陆明辉滚烫的身体。
  那温度似乎可以将人烤熟。
  在最痛苦的那瞬间，向卓阳听到自己问：“……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药？”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任何答案。
  陆明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顾不上了。
  其实那个时候，向卓阳对陆明辉并没有多少怨恨，他是个男的，也算不上吃亏，而且陆明辉明显状态不对，明天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醒来，他已经不在酒店了。
  陆明辉背对着他，听到动静，也没回头，只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道：“以后你就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