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哭哭

  『情秋：让其他小燕子替我们看看发光的你』
  慕言看见她们两个的飘屏，鼻子一酸，眼眶蓦地一红，控制不住地氤氲着眼泪。
  这两条飘屏消息像细小的针，轻轻戳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本来就是个泪点很低的人。
  他抿着唇，喉结无意识地滚动，像是要把涌上来的酸涩感硬生生咽回去。
  慕言前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爱意。
  他从来都没想过竟然有人可以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只是因为喜欢他，就将这份温柔折射给了所有奔赴他的人——
  “我们无法到扬，但希望每一个去见你的人，都能被善待。”
  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粉丝，哪怕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只要他们曾为你而来，那便值得被妥善安放，细心珍藏。
  ——因为喜欢你，所以连你被爱的痕迹，都想要守护。
  一开始他拍视频开直播只是想赚钱而已，尽管表面上再怎么样傲气淡然，他心里还是有些自卑的，对于自己能拥有的总是有一种不配得感，所以想把自己能想到最好的一切都捧出来，小心翼翼地想讨好。
  而现在，小燕子们那些毫无保留的喜欢，像春天的野草般疯长，爬满他空荡荡的心墙。
  被爱会让人变得有底气。
  他开始变得自信，变得任性，变得在直播间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他依旧会把最好的一切捧出来，不过这次不是讨好，而是笨拙的等价交换。
  他才不要把她们当成提款机，他要她们都能成为春日翱翔的燕，最后在他心上栖息。
  “怎么能这样……太犯规了……”他小声嘟囔，声音哑得不像话。
  〔哎呦呦，要掉小珍珠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也想哭〕
  〔虽然沐沐哭的很好看，但还是希望沐沐不要哭〕
  〔真的是，皮总和情秋姐这两句话看得我都想哭了〕
  〔谁家大哥大姐会给粉丝报销费用啊，是我家的〕
  ……
  “可恶，你们也真是的……”慕言被弹幕逗得边哭边笑，躲着摄像头擦眼泪鼻涕，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不好的模样。
  等他再次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傲娇，只是或许是因为纸巾的摩挲，让他的眼尾连带着鼻尖都变得微红，睫毛也湿漉漉地黏成了几簇。
  好不可怜。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表情有多惹人怜惜。
  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噙着未干的湿意，冲散了银发带来的清冷透着一股脆弱，白皙的肌肤衬着眼尾那抹薄红，整个人如同易碎的琉璃工艺品，美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却又忍不住想将他护在掌心。
  〔我要忍不住怜爱了（色）〕
  〔对不起沐沐，我是个罪人，你哭得太色了，我立了〕
  〔射射，谢了〕
  〔男儿心奈何女儿身（恨）〕
  ……
  “想让我直播间被封是吧？你们这群假粉丝，看来我得开一扬净化心灵的直播。”
  慕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了几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别说，忽略他眼尾绯红带来的瑰丽，那一头银色长发，清冷的面容，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风范。
  〔更色了〕
  〔别白费力气了沐沐，越挣扎我们越爱〕
  〔桀桀桀（色）清冷美人快到我怀里〕
  ……
  慕言见状，无奈地看着镜头翻了个白眼：“赶紧打住赶紧打住，一会审核员来了怎么办，我直播间里好不容易那么多人。”
  一会又懊恼起来，用手抓了抓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早知道今天那么多人，我就好好打扮一下了。”
  这是慕言结束假期以来的第一次直播，只是想着和粉丝聊聊天，因为还没到他之前说的直播时间，主打一个随性。
  〔vulgar：好家伙，现在都不打扮给老粉看了〕
  〔晴天娃娃：唉，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呵，男人〕
  〔呵，男人〕
  ……
  有两位大姐大牵头，老粉在底下纷纷耍起宝来。
  控诉他“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直播间粉丝那么多，一人一句就能把他淹没，慕言说不过她们，只能把最先挑事的人抓住出气，这叫“擒贼先擒王”。
  “哪有啊！vulgar和娃娃你们怎么能带着她们欺负我？你们不是一向跟我站在一边的吗？”
  〔vulgar：唉，谁让我们那么可怜，假期上班就算了，连直播都没看到〕
  〔晴天娃娃：唉，还以为假期能看到直播，还能安慰一下自己，谁知道…唉〕
  〔唉〕
  〔唉〕
  〔唉〕
  ……
  慕言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唉”，眨眨眼，有些心虚：“那不是……那不是那两天真的很累嘛……”
  心虚了也只有这么一会，他眼珠子就滴溜溜转，开始诉苦说自己又是训练又是彩排，还要唱歌跳舞……
  没两句就觉得自己得了理，支楞起来开始倒打一耙，垂下头捂着胳膊装可怜哎呀哎呀说胳膊也疼腿也疼。
  嚷嚷的空隙中还偷偷摸摸看了几眼屏幕，见弹幕上已经有几句向着自己，憋着坏地瘪嘴说她们不心疼自己，他都那么辛苦了还要说他。
  虽然做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但是甜蜜的痛苦也是痛苦啊！
  看着弹幕上的风向彻底转变，慕言克制住自己露出得意的笑，但绷住嘴那满满的坏心思却从眼中溢了出来。
  有些人仗着被偏爱，连发丝都透着恃宠而骄的嚣张。
  〔好吧，我没志气，我投降，沐沐太可爱了，根本没办法怪他〕
  〔千错万错都不是沐沐的错〕
  ……
  “不过我当然要补偿你们啦。”
  “知道你们好多人都没有看到我和我的表演，除了美人鱼表演不能在直播间给你们再表演一次，其他几个节目姐姐们不是想看就看嘛？”
  慕言把活动表演的两首歌在直播间跳了一遍，在满屏炸开的彩色弹幕中，他随着熟悉的旋律起身，银白发尾划出流畅的弧线——曾经微弱的僵硬感彻底消失不见，每个wave都带着行云流水般的自如。
  如果说之前的慕言跳舞时还带着新手特有的青涩与笨拙，像只刚学会走路就迫不及待想跑的小奶猫，那么现在的他已经蜕变成了萌新练习生。
  当然，离真正游刃有余还差得远，不过还是允许他小小的骄傲一下。
  养成系的快乐谁懂？
  小燕子们可太懂了，从刚开始的只会跳几十秒热门摇舞，到现在唱跳俱佳的大热门主播，他在一点点进步，而慕言的每一步成长，都被她们用尖叫、弹幕和无数个“再来一遍”亲手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