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横市

  下午四点的高铁，阳光斜斜地穿过候车大厅的玻璃幕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慕言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车站口，攥着手机，背包单肩挂着，另一只手拖着20寸的行李箱。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坐高铁，还是商务座。
  横市距离牧水省太远了，八个小时的车程，光是想想就让人腰酸背痛。
  他也不敢一个人坐飞机，为了让自己舒服点，就订了商务座，价格比二等座贵了三倍。
  肉疼归肉疼，但想到要独自在逼仄的车厢里熬那么久，他还是点了确认。
  有钱了，还是得让自己舒服一点。
  不然赚钱干嘛。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坐高铁。
  慕言的家乡清礼县只是牧水省的一个十八线小县城，高铁站这两年才开始建，地铁更是听都没听过。
  上半学期和沈之维一起去省会玩时，他第一次坐高铁和地铁，全程都是沈之维带着他，买票、安检、找座位，他只需要跟着走就行。
  没有规划没有主见，沈之维说去哪他就去哪，什么都听他的。
  玩到好玩的就夸夸夸，体验感不好也不会表现出来。
  毕竟他什么都不做，怎么好意思提意见。
  沈之维之前还开玩笑说把慕言卖了他还会帮他数钱。
  可这次，他得自己来。
  慕言看了好几个乘坐高铁商务座的攻略才罢休。
  一路跟着攻略和相关服务人员进了自己的车厢。
  提前检过票，在候车室坐了一会就有专门的服务人员来叫，慕言乖乖跟着人找到了自己的车厢。
  暖风裹着淡淡的香味涌出来，驱散了一些寒冷。
  乘务员微笑着引导他入座后就走了，慕言把背包放在身旁的空位上，行李箱则放在了脚边。
  一节车厢只有零零散散六个座位，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落了座，很宽敞。
  商务座的座椅是鱼骨座，宽敞得近乎奢侈，能调节成半躺模式，还配了拖鞋和毯子。
  他摸了摸座椅扶手，触感柔软，像是某种高级皮质，和火车硬座天差地别。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慕言摘下口罩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他忽然有点恍惚——八个小时后，他就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了，没有熟人，没有朋友，只有他自己。
  这种体验是生平第一次，慕言兴奋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手机，屏幕上是下课时群里发来的消息：［到了说一声。］
  慕言拍了几张照发在群里。
  ［张萌萌］：托言子的福，也是见识上了商务座（狗头）
  ［李明月］：听说商务座的饭是免费的，言子吃了告诉我好不好吃
  ［沈之维（老实版）］：第一次自己出远门什么心情？
  ［慕言言言］：有点兴奋，还有点紧张
  ［沈之维（老实版）］：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你正好习惯习惯，什么都学一学
  ［慕言言言］：我选择招几个助理，我一个人真有点害怕
  ：我我我！
  ［慕言言言］：行，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助理了，记得随叫随到
  ：好的老板
  跟朋友这么一玩闹，他稍微好受了点。
  心里后悔没有把陈思朵叫过来，做了那么多年助理她肯定有经验，有她跟着，自己就能坐上飞机。
  在家里瘫着也是瘫着，不如过来给他干活。
  穿着红色制服的乘务员走过来面带微笑：“慕先生您好，咱们到卉游省环流区北是24:32，这边给您提供矿泉水、苏打、可乐，热饮有咖啡、红茶……您需要？”
  慕言矜持道：“矿泉水就好，谢谢。”
  “好的。”
  没一会乘务员就端着盘子过来了，在座位上放下一瓶矿泉水，一袋小零食以及一包消毒湿巾。
  列车飞驰，阳光在玻璃上跳跃，他的影子映在窗上，模糊又清晰。
  六点钟的时候，整节车厢还是只有他一个，慕言睡了一个小时有点无聊了。
  乘务员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晚餐，慕言看着菜单点了一份红烧牛肉。
  睡完一觉精神微微亢奋，看着粉丝群里问他几点开播他才想起来今天周五。
  “哈喽哈喽……”
  车厢内很安静，哪怕只有慕言一个人，他还是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晴天娃娃：沐沐在高铁上吗？要去哪？］
  慕言卖了个关子：“暂时保密，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明天短剧就要开机，会先发布定妆照以及宣发预热等等一系列事情。
  聊了一会，乘务员就把晚饭送来了。
  一份红烧牛肉套餐，还有一杯芙蓉汤。
  揭开上面那层塑料膜，热气便裹着浓香扑面撞来。
  红褐色的牛肉块堆在格子里，油亮的酱汁正顺着棱角往下爬。
  旁边一格挤着油菜、胡萝卜片，还有几段香菇，白米饭闷在最后格里。
  肉香混着酱香，酱香缠着米香，倒把蔬菜的清气也腌入味了。
  “久违的吃播来了。”慕言对着镜头展示了两秒，夹起一块牛肉，“粉丝先吃。”
  筷子尖戳进牛肉，那酥软的纤维便绽开了，露出里头更深更红的肌理。
  ［纯情小狗：头一次觉得商务餐看起来好好吃（流口水）］
  ［颜色：沐沐秀色可餐（流口水）］
  ……
  今天的直播是聊天局。
  ［vulgar：年前不是说去旅游了吗？怎么没听沐沐说起过？］
  慕言迟钝地啊了一声：“往后推了一段时间，四月份再去。”
  ［vulgar：嗯？为什么？］
  “这件事说来还跟你们有关系。你们不是一直在直播间让乐铭给我打广告费嘛，然后乐铭的负责人找我合作了！”
  “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给沐沐的工作，沐沐一定会好好干的！”
  慕言握着拳头，一脸坚定，就差头上围个红布条，上面写着“拼搏努力”了。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在线下看到沐沐了！］
  ［啊啊啊啊啊乐铭活该你赚钱啊，这么听劝］
  ［妈呀，现实里的沐沐，真的嘛真的嘛，真的可以见到吗］
  “可以的姐姐们，只不过具体活动我们得再商议一下，姐姐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
  一直到十一点半，慕言精神又有些萎靡了，打了三四个哈欠。
  一周只直播三天，慕言总有些愧疚感在，只得尽量把直播时间往后延长。
  但生物钟摆在那，他实在控制不住瞌睡虫往脑袋瓜里钻。
  他将支架立在座位旁边，两条胳膊交叠放在小桌板上，半张脸埋在里面，静静地听着连麦的粉丝说话，嘴里不断“嗯嗯”地回应。
  结果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