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两个陆灼（12）

  还有霍秦野在他消失前，缓缓睁开眼，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这时，穿着干净校服的霍秦野，准备拿着记录本回教学楼，脸上是清冷和孤寂。

  仿佛心有灵犀。

  就在陆灼看向他的瞬间，霍秦野也若有所觉，脚步微顿，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穿越喧闹的人群，在空中静静地交汇。

  陆灼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

  是梦吗？

  可嘴角还在疼。

  回去之后！

  我才不会和他在一起。

  不会和他在一起。

  自己信誓旦旦地喊着。

  可……

  陆灼感觉自己在跑，在跑。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知道必须立刻、马上见到那个人。

  霍秦野拿着记录本，正准备踏上教学楼的台阶，就看见陆灼朝着他很急很急地跑了过来，像一阵失控的风。

  是找他的吗？

  不是吧。

  他下意识地想否定这个奢望。

  “霍秦野。”陆灼在他面前刹住脚步，气息不匀地喊了一声，额发被汗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霍秦野看着眼前莫名显得有些狼狈的陆灼，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

  “霍秦野！”陆灼又喊了他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响，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霍秦野的视线落在他受伤的脸上。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你受伤了。”

  “嗯，”陆灼抬手用校服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嘴角，满不在乎，又或者说，注意力完全在别处，“被打了。”

  “谁。”霍秦野的声音更冷了。

  “我自己。”

  霍秦野明显愣住了：“……嗯？”

  陆灼深吸一口气，向前逼近一步，仰头看着霍秦野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眼睛：“霍秦野，你是不是喜欢我？”

  霍秦野拿着记录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陆灼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挑衅和玩世不恭，是在很认真地问他。

  “霍秦野，我在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灼目光灼灼，几乎要烫伤霍秦野的皮肤。

  霍秦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敢说。

  怕说出口，连现在这样偶尔能靠近的距离都会失去。

  “……算了。”

  看到他的沉默，陆灼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下，但随即，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取代了它。

  霍秦野因他这句“算了”而垂眸，心缓缓下沉。

  “霍秦野，你说得对，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陆灼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谈恋爱吧。”

  霍秦野猛地抬头。

  “我要你做我男朋友！只爱我一个人！只能看着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霍秦野，我想要你！就算你是个Alpha我也想要你！我不需要Omega，我只想要你！”

  这番话，如同最狂暴的风，瞬间吹散了霍秦野所有理智的防线。

  他完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发光的少年，下意识地喃喃出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陆灼，你……”

  “霍秦野！你要和我在一起吗？”陆灼追问，“回答我。”

  他见过未来拥有霍秦野的日子。

  那个有着幸福树和结婚照的家，那个病中会依赖地蹭他手掌的霍秦野，那个会因为害怕失去而落泪的未来的自己……

  让他怎么忍受现在的日子。

  他想要！

  他现在就想要霍秦野！

  风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仿佛褪去。

  世界只剩下站在台阶下的他，和台阶上那个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告白震得失去反应的霍秦野。

  他在等一个答案。

  “回答我，要还是不要！霍秦野没有那么难吧！要我还是不要我！你要是拒绝我，我明天就出国，我……”

  “要。”霍秦野开口。

  下一秒，陆灼就像一颗小炮弹般扑了过去，狠狠撞进霍秦野怀里，巨大的冲力让霍秦野踉跄了一下，却下意识地将人紧紧抱住。

  “不得了了，陆少扑到班长了！”

  “完蛋，完蛋，要打起来了！”

  远处观望的同学惊呼着，以为又是一场冲突，急忙跑过来想要劝架。

  陆灼按住霍秦野。

  “妈的！”陆灼喘着气，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的，他瞪着霍秦野，“气死我了！”

  “你还搞暗恋！我真想揍死你！”

  霍秦野不明白，陆灼是怎么知道的。

  “霍秦野！”陆灼激动不已，眼眶泛红地瞪着他，那眼神不像愤怒，反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场景在赶来的同学们看来，分明就是冲突升级的前兆。

  大家连忙围上来劝架：“陆少，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是啊是啊，别动手！”

  有人眼尖，立刻发现情况不对：

  “等等！班长动手打人了？”

  众人仔细一看，霍秦野脸上干干净净，反倒是陆灼嘴角带着伤，脸颊还有块青紫。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陆少肯定是做了什么把霍秦野都气得打人了！

  几个男生赶紧上前想拉开陆灼：“陆少，冷静，冷静，快别压着班长了！”

  有人注意到霍秦野怔怔出神的样子，惊呼：“不对，班长被打傻了！”

  在一片混乱的劝架声中，陆灼一把抓住霍秦野的手：“走！”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陆灼拽着霍秦野一路冲出人群。

  医务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又迅速关上。

  陆灼把霍秦野拉进隔间，气息不稳地问：“你刚才说要，是不是？”

  霍秦野终于回过神，看着他脸上的伤，眉头微蹙：“你的脸……”

  “别管这个。”陆灼急切地追问，手指仍紧紧攥着霍秦野的衣领，“我要再确认一次，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嗯。”霍秦野点头。

  理智告诉他这是真的，可心底深处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恍惚。

  陆灼……真的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另一个捉弄他的把戏？

  陆灼看着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迟疑。

  又酸又软。

  他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身体比理智先一步行动。

  陆灼温热的唇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贴向了霍秦野微凉的薄唇。

  刹那间，两人都僵住了，只剩下四片唇瓣生涩地相贴。

  两个人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太近了。

  霍秦野纤长的睫毛仿佛能扫到他的眼皮，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陆灼猛地闭上了眼，加深这个吻。

  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了霍秦野的牙齿。

  陆灼动作一顿：“没事，以后多亲亲就好了。”

  霍秦野看着他，幸福好像突然降临了。

  以后，他们会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