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我们是同路人

  “听娘的话，这两天别省了，该吃就吃。”
  花大伯赞成老太太的话，自家婆娘就是太省了，说了多少次也不听，他一个大队长，难道还会饿着自家人？
  他和老爷子没急着吃面，先嚼一口牛肉再喝口酒，半眯着眼，脸上洋溢着满足与惬意，乏气瞬间散了一半。
  “舒坦啊……”
  花大伯连喝三杯，他又倒了一杯，老爷子瞥他：“悠着点，下午还得出力呢。”
  “呵呵，知道了爹。”
  花大伯移开酒盅，看了眼儿子儿媳，朝刘春霞说道：
  “这几天多煮些饭，老院就别开火了，爹娘和蓉蓉都在家里吃。”
  刘春霞这下没迟疑，点头应下：“行，那厨房，就交给梅子你了。”
  现在正是忙得时候，等老太太下工回去再开火，确实麻烦的很，不如干脆一起吃算了。
  本来就是一家人，只不过多了个花蓉，有老两口在，那她也别当个遭人厌的恶人，毕竟人家送了不少好东西呢。
  “柜子里有鸡蛋，你就给蓉蓉每天蒸或者煮上一个，她身体不好，你多看着点。”
  刘春霞交代完周梅，又看向花蓉：
  “你也别干那些力气活，自个儿操心着，下午没那么晒了，就给我们送个水啥的。”
  花蓉见爷爷奶奶没反对，笑着应下来：
  “哎好，那我就跟嫂子负责好大家的伙食。”
  “嘿嘿，好好好，那大嫂和蓉蓉辛苦啦。”
  “嫂子，我吃完饭就给咱挑水去。”
  花安军和花安武吃得满嘴流油，抽空表个态，还是一家人在一块热闹。
  说实话，这两天一家人分开吃饭，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花奶奶笑呵呵地把她碗里的肉夹给了花蓉：
  “这两天先跟着你嫂子，等忙完了奶给你烙油饼吃。”
  “奶，我也要吃……”
  花安国听见了跟着搭话，花爷爷端着碗笑道：
  “呵呵，都吃，到时候让你奶用白面烙饼。”
  ………
  中午十二点，麦田里。
  在一片金黄中，空气中传来“噌”“噌”“噌”的声音。
  此时，凌肆满头大汗，他顾不上擦，手中的镰刀一下接一下。
  他一弯腰，背心的下摆随之上滑，露出精瘦的腰身，随着每一次挥刀，汗珠便从脖颈滑下，悄悄隐入衣领，同时，手臂上的肌肉也随着节奏颤动着。
  这边，叶成提着饭从田埂上过来，朝他扬声喊道：
  “肆哥，过来吃饭了。”
  凌肆听见声音直起腰，见他来了，问道：
  “你吃了？”
  “嘿，我奶怕你饿着，打发我过来和你一块吃。”
  叶成提了两捆麦秆放在阴凉处，当凳子坐。
  凌肆揉了一下眼睛，汗珠子落进去发痒，他提着镰刀过来。
  “你猜猜今天中午吃啥？”叶成一脸揶揄，卖了个关子。
  “无聊。”
  凌肆回了两字，过来坐下，他打开盖子，在看见碗里是炒鸡蛋时，愣了下。
  叶成家什么条件他再清楚不过，叶奶奶今儿这么奢侈？
  叶成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挤眉弄眼道：
  “鸡蛋是我奶找旁人换的。”
  他又贱嗖嗖地问：
  “那你猜猜，她拿什么东西换的？”
  凌肆像是被气笑了，他“啧”了一声，一抬手。
  叶成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眼睛瞟过来，见凌肆大马金刀坐着，脸上是嫌弃的表情。
  “嘿嘿，咱不是帮了花蓉吗，你走了没赶上，她给咱俩一人一袋子零食当报酬，你的那份还在我家呢，我奶拿着我的那份跟人换了鸡蛋。”
  凌肆听了没什么反应，语气淡淡：
  “让叶奶奶把我那份也换了吧。”
  叶成把碗筷递给他：
  “我奶不会动的，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把目光望向麦田，他端起碗边吃边问：
  “肆哥，你家今年任务重不重？”
  夏收，每家每户都会分到任务，完不成的人家到年底就分不到足额的粮食。
  他家就他和奶奶，肆哥家也是两个人，像他们这种劳力单薄的农户，队里会适当安排任务。
  “跟往年一样，这两天咱俩一块干，争取早点完成任务，过几天有一批货到……”
  一谈到正事，叶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迅速咽下口中的饭菜，点头应允：
  “好的肆哥，先给你家割。”
  凌肆吃着饭没吭声，两家任务一样重，他不在乎谁家先后。
  吃过饭，叶成起身，准备提着镰刀上场割麦，凌肆拦住他：
  “把碗送回去，别让老太太等着。”
  叶成满不在乎地说：“哎呀没事，我先干一会儿……”
  “少废话，快去。”
  凌肆夺过镰刀，大中午太阳正烈，叶成话太多，他嫌吵。
  他的话，叶成向来照办，只好妥协：
  “那肆哥你先慢慢干着，我把碗放回去就来。”
  凌肆重新站在麦田中，他微微动了动喉咙，叶奶奶盐放多了，有些齁。
  叶成离开后，整个麦田里又剩凌肆一个人，他像是不知疲倦似的，镰刀挥舞不停，一捆接一捆的麦秆被整齐地放下……
  半小时后，冯阳春出现在麦地里，她估摸着凌肆这会儿在这里，特意寻过来，果然，那沉默寡言的男人正在卖力割麦呢。
  望着凌肆的背影，她低声喃喃自语：
  凌肆，这一世，咱们定是同路人……
  她提着水壶走过来，扬起笑脸，用最好的状态打招呼：
  “凌大哥，好巧啊，你也在呢。”
  来之前，她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重新梳了辫子，就想给凌肆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象。
  凌肆听到声音回头，不熟的人，他没给任何反应，又重新弯腰割麦。
  冯阳春知道这人性子冷淡，一点也不介意，往前又走了两步，笑得一脸温柔：
  “凌大哥，我叫冯阳春，很高兴认识你。”
  凌肆手里动作不停，只是眸底闪过烦躁。
  “凌大哥，这大中午的，你歇会儿吧，我带了水，你喝一口解解乏……”
  凌肆眼中戾气一闪而过，直起腰，提着镰刀就走。
  “哎凌大哥，你怎么走了啊……”
  冯阳春不甘心，她还就不信她拿不下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