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自取其辱

  张月娥像是随口一问：
  “我带回来的那些书，你看了吗？”
  花蓉疑惑，那些都是钢铁厂的资料书，她偶尔翻翻解闷。
  “看了一点，怎么了？”
  张月娥将篮子递给她，“你先送过去，回来了再说。”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升起之时，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独特而温馨的晚饭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煤炉烟火气、饭菜香与钢铁厂特有气息的味道，铁锅翻炒的声音、菜刀剁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动人的生活乐章。
  家属楼外，张大丫语气阴沉道：
  “刚才那个女的，看清楚了？”
  她旁边的男人流里流气的揽住她的肩膀：
  “嗯，看见了。”
  那身段、那容貌，一看就没吃过苦。
  “那我和她比……谁好看一些？”
  张大丫问出这句话时，眼神紧紧锁定在男人身上，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逼视。
  林强微愕，心想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自取其辱的女人！
  就刚才那个，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大眼睛红嘴唇，个子高挑，长腿细腰，再看看这个，五官平平，皮肤显黑，身材普通，勉强算个女人，还心眼子多。
  是个男人都知道怎么选！
  不过他收了这女人的钱，好听话还是会说的。
  更何况，他对主动找上来的女人，只有三个原则。
  不拒绝，不负责，不要脸。
  凑到张大丫耳边违心的说道：
  “你好看，你胯大能生儿子……”
  张大丫听到这话脸色有所好转，那贱人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要她！
  “要是事成了，我再给你三块！”
  林强被张大丫的大手笔惊到了，他兜里还装着她刚给的两块呢！
  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这女人，这么有钱？
  “她这几天会去北环路那边的中医院，你到时候缠上她，让人知道你俩在搞对象，等事情闹大，你就会有个漂亮媳妇了！”
  “你确定？”
  林强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家属楼，这一片住的都是有地位的人，要是没把握，他可不想惹祸上身 。
  张大丫：“你能不能行，要是怂了就算了！”
  林强最受不得激，一把搂住张大丫，笑得一脸邪气：
  “小瞧人了不是，等着吧，到时候哥请你喝喜酒。”
  “把你手拿开！”
  张大丫一脸反感，盯着林强那只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幸好现在天黑路上没人，要是被看见了，那还得了！
  林强视线左右一扫，笑得吊儿郎当，收回手开口：
  “怕啥，咱俩兄妹相称，再说，这会儿都回家吃饭了，没人注意。”
  “呸，你不要脸。”
  张大丫瞪了一眼，扭头就走，要不是着急，她才不会跟这种流氓打交道！
  花蓉那贱人惯会装病，这一次，就让她装个够！
  林强可是小河村出了名的混子，被他骚扰的女同志名声一旦坏了，就只能仓促找个由头嫁人，要是这中间再发生点什么刺激的事，那可就由不得小姑再偏心了。
  她之所以找上林强，就是想让这只城里的凤凰落在泥里！
  花蓉不是高高在上吗，不是看不起她吗？
  那就换过来，让她嫁到小河村，嫁给一个混混，天天受气挨打，看她还怎么神气！
  时间一长，小姑对自己的隔阂也消了，她爸再拿到工作，那时，她们一家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张大丫回到家时，还未进门，就听到她爸骂人的声音。
  “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老子辛辛苦苦挣钱，人家哭两嗓子，你就给人十块？”
  “我……那小妹说的也在理……”
  “在理个屁，你这会儿懂人情世故了，早他娘的干甚去了！”
  眼看着里面声音越来越大，张大丫推开门进去：
  “爸，您消消气。”
  张富贵一见到张大丫从外面回来，瞬间更气了，手指着骂：
  “你不在家干什么去了？指望着你给老子帮忙，我他娘的嘴搭在南墙边上了。”
  张大丫看了一眼抱着儿子的王丽娟，再看一副事不关己的双胞胎妹妹，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开口道：
  “爸，您先吃饭，待会儿我给您细说。”
  张富贵冷眼看着，随后冷哼一声，重新端起碗大口吃饭，桌上摆着一盘炒土豆丝，一盘炒茄子，还有半锅排骨汤。
  张富贵筷子伸进去，把锅里的排骨捞到自己碗里，又拨了些炒茄子，拌着苞谷饭吃得头都不抬。
  张大丫以前会觉得这是一顿美味，自从上了花蓉家的饭桌，她就看不上这些了。
  可不吃饭她也饿，当下只能凑合着吃，她必须得尽快搞定花蓉和小姑，这样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张富贵很快放下筷子，见张大丫还在吃，“哐”一下，他踢了一下桌子，站起来道：
  “吃什么吃，给我出来！”
  张大丫咽下嘴里的菜，见她妈、她的妹妹们对此无动于衷，心里暗下决心：
  等她住进家属楼，以后再找个好婆家，她发誓这辈子决不会再与娘家来往！
  张富贵坐在院里凳子上，目光沉沉，问道：
  “你想说什么？”
  张大丫站在跟前，缓缓开口：
  “若是小姑自顾不暇，那她的工作自然就空出来了。”
  张富贵没念过书，不明白什么意思，压低声音怒道：
  “老子供你上学，不是让你给我显摆的，好好说！”
  张大丫最是看不上她爸这副没文化的样子，又碍于他的威严，不得不低头：
  “小姑最看重名声，要是花蓉出了事，她怕是没脸去厂里，这样一来，你顶替她的位子，也没人说什么。”
  张富贵没吭声，那个病秧子确实是个缺口，可是，该怎么才能出现意外呢……
  想到这，抬眼看向这个心眼比较多的大女儿，张富贵假咳一声：
  “这几天你多往你小姑那跑一跑，等咱们搬进家属院，日子就好过了，到时候让你妈给你做身新衣服穿……”
  张大丫眼睑微垂，比起新衣服，她更希望能让她继续去上学，家里多了人口，她就只能辍学在家。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花蓉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态，但不可否认的是，当花蓉自信满满地指导花安墨作业时，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光芒，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