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录取单

  “太好了姐，我就知道你能考上。”花安墨一脸兴奋，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张月娥也高兴，揽住花蓉的肩膀笑道:

  “去，领上录取单，妈带你俩下馆子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该庆祝一下。

  花蓉眉眼也松快下来，最后一名，好悬啊。

  她朝花安墨看了一眼，笑道:“那稍等我一下。”

  钢铁厂这次录取了十个人，六名男同志，年龄都在四十岁往上，剩下四名女同志，其他三位年纪也不小，花蓉在队伍里显得格外年轻惹眼。

  考上的人要去办公室领录取单，前面的人步子跨的大，花蓉跟不上，她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反正名额又跑不了。

  刚落后半截，身后就凑来一股热乎气。

  是同批录取的胖大姐尤红霞，她脸上堆着笑：

  “小同志可真厉害，恭喜恭喜啊！”

  花蓉抬眼，知道对方也考上了，淡淡回了句：

  “同喜。”

  “咳……那个啥，”

  尤红霞搓了搓手，声音压得低了些，“你要是嫌这工作累，不想干，我能拿钱跟你买。”

  她瞅了一圈发现，就花蓉身子单薄，又是个姑娘家，料定她吃不了钢铁厂的苦。

  她家里两个儿子还没着落，这工作要是能提前抢过来，再好不过。

  “我跟你说，钢铁厂可不是轻松地方，啥脏活累活全得干，你这么俊俏的女同志，哪有那力气？再说天天还得跟一群大老爷们混一起，多不方便。小姑娘家，该找个干净清闲的活，才有功夫找对象啊。”

  说到这儿，尤红霞看花蓉的眼神更热了：

  “你有对象没？我家小子跟你同岁，人踏实……”

  “我嫁人了。”花蓉面无表情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这工作也不卖。”

  说完快步往前，拉开了距离。

  尤红霞的笑瞬间僵在脸上，盯着花蓉的背影嗤了一声。

  嫁人了？

  看这走路姿势，明明是个黄花大闺女！

  真是不识好歹！以后同在厂里做事，可别指望她搭把手！

  到了办公室，十人分两排站好，每人领了张录取通知单。

  “恭喜各位加入咱们钢铁厂！”

  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声音洪亮，“我是人事办的黄忠，大伙以后喊我黄师傅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负责培训你们的刘师傅出差了，得下个月才回来，你们把单子保管好，到时候凭这个来报到。”

  ……

  花蓉把消息告诉张月娥，她也不意外，只是嘀咕：

  “还以为能找别人代训，没想到得等。”

  说着又想起正事，“正好，趁有时间，你明天给你大伯打个电话，让他把手续弄好，我再去迁你户口，以后你跟凌肆就能在这儿落户了。”

  幸好当初闺女下乡办的是养病，调回城只要手续齐全就可以，如今还有了正式工作，更是顺利不少。

  花蓉早有打算，挽住张月娥的胳膊晃了晃：

  “妈，手续的事不急，先说好，下馆子这话算不算数？”

  “算！当然算！”张月娥被逗笑，“想好吃啥了？”

  “我要吃红烧肉！”花安墨抢着说，“国营饭店的虽好，可我觉得奶奶做的才是一绝，肥而不腻！”

  张月娥：“你倒会挑。”

  饭桌上，粉丝炒鸡蛋、猪肉大葱饺子、红烧肉、酸辣土豆丝摆了满桌。

  母子仨吃得热火朝天，花蓉夹了块红烧肉，嚼了嚼喝了一口汤顺下去。

  确实比不上她奶做的，太甜，一口就够了。

  出了国营饭店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粗声吼骂：

  “滚滚滚！死老太婆，晦气死了！没长眼啊，这是你该来的地方？”

  “天天来要，要上瘾了是吧！”

  “上次见你缺只手，好心给你个馒头，你倒好，天天闻着味就来！我这还做不做生意了！”

  国营饭店门口，老板正挥着胳膊赶人。

  被赶的是个老妇人，背佝偻着，花白头发乱得缠成一团，衣服破破烂烂，只剩一只手露在外面，另一只袖口空荡荡的。

  “……行行好，再给我一点吃的吧……”

  老妇人声音发颤，还想往老板跟前凑。

  周围进出的客人都停下脚步，围着想看热闹。

  老板脸色铁青，压低声音警告：“再不走，我让人打折你的腿！”

  老妇人浑身一瑟，终于不敢再上前，拖着步子往另一边挪。

  花蓉无意间看清她的脸，心里猛地一动——

  怎么有点眼熟？

  这时，老妇人嘴里喃喃的话飘了过来，细若蚊蚋：“……再忍忍……强子，妈讨到吃的，就给你寄过去……”

  “……强子，妈的强子啊……”

  花安墨突然推了推他姐的胳膊，小声道:

  “那是林强妈，被张富贵剁了手……”

  花蓉了然，看着林强妈饱受沧桑的脸，想起那会儿她跑来家属院闹腾，坐在自家门口撒泼打滚，嗓门又尖又利，哪有半分现在的怯懦可怜。

  人啊，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张月娥也认出来了，“别看了，回吧。”

  到家后，花蓉一本正经道:

  “妈，安墨，开个家庭会议。”

  花安墨“噗嗤”笑出声，一脸没心没肺：

  “啥家庭会议啊？咱家不一直是妈拿大主意，你管小细节嘛，有事儿直接吩咐我不就完了，还开啥会。”

  张月娥抬手就拍了一下儿子，语气干脆：

  “别贫，听你姐的。”说着看向花蓉，“蓉蓉，你说吧，啥事儿。”

  花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整齐的录取单，径直递到花安墨面前，眼神认真：

  “这个给你，拿去好好学，学门技术，以后能自己养活自己。”

  原书中，这个弟弟的结局很惨，被冯阳春算计着断了手指，张女士没了之后，他登上了去挖煤矿的火车，从此音信全无。

  现在有她，花安墨就不会走上老路！

  “什么？！”花安墨的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拔高了些。

  “蓉蓉！”张月娥也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连忙摆手，“这可不行！”

  “姐，我真不行！”

  花安墨往后缩了缩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还没成年呢，再说这是你辛辛苦苦考上的，我哪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