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醒

  玉如起先是不同意的，纵然是本体，但毕竟男女有别。
  更是在知道两人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更是坚决反对。
  可是后面在发现，午锦的灵力能够温养裴瑾瑜的本体的时候，也只能勉强点头。
  于是午锦就这样留了下来，留在了裴瑾瑜的榻上，每日做的事情就是抱着裴瑾瑜，为裴瑾瑜的身体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
  午锦并不觉得别扭，她都已经与裴瑾瑜双修过了，也已经熟悉了他身上的气味。
  纵然是本体，抱在怀里，也是软软的，香香的，说不出的熨帖。
  她期盼着，裴瑾瑜醒来的那一日。
  …
  一日度一日，午锦就将裴瑾瑜圈在怀里，默默地用灵力蕴养裴瑾瑜的身体。
  直到等到裴瑾瑜醒来。
  裴瑾瑜的醒来的前一日，终于能够变成人身，不会一直都是玉面狸的样子。
  午锦高兴坏了，能够接触到裴瑾瑜真正的身体，与抱着裴瑾瑜本体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
  玉面狸固然可爱柔软。
  可是这却不是裴瑾瑜自己变成这样的，而是因为裴瑾瑜太过虚弱才会如此。
  现今能够恢复人身，距离他醒来恐怕也就不远了。
  午锦先是激动，细细地抚摸着那人的眉眼，手底下温软的皮肤真正地告诉她，裴瑾瑜终于脱离了危险。
  只是这份激动在触及裴瑾瑜雪白如玉的身子上遍布着狰狞的疤痕后，那份激动也渐渐的消退。
  她伸出手轻轻触及那胸膛上刚刚结痂看起来还很狰狞的伤口心口也随之微窒，这都是她的不对，若她早日能够感受到裴瑾瑜的感情就好了。
  她早日守在裴瑾瑜身旁，裴瑾瑜就可以免受不少痛苦。
  但是这次虽是险了些，可是却真正地让她认清了自己对裴瑾瑜的感情，也看到了裴瑾瑜对她的感情。
  她垂眸，默默握住尚在昏迷中的人的手，与他十指紧扣，那么她就更不会退缩，也不会让裴瑾瑜再次遭遇原剧情中的近乎自毁一样的行为。
  …
  裴瑾瑜渐渐恢复意识，首先感受到的是紧箍在他腰间的手。
  他下意识地一颤，迷糊中就要挣扎。
  那胳膊松开了他的腰，他松了一口气，可是那手却很快地又放在了他的背上，一下下轻拍着，温柔地如同是在安抚噩梦中的婴儿。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香气，那香气缠绕在鼻尖，少了些许苦药的味道，那白梅香却愈加浓郁。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他曾与这个香气的主人，共睡一室，共同缠绵过，如今更是对那香气的主人怀有了不该有的龌龊想法。
  现在那香气却紧紧围绕着他。
  是在做梦吧。裴瑾瑜心想，也只有在梦中他才能如此大胆地缩在那香气中。
  现在，她想必已经好了吧。
  她会去做什么呢？可能是去见她的心上人了吧，毕竟都生死垂危了，她还念着那名男子。
  所以他还是留不住她？
  裴瑾瑜头一次心中含怨，怨自己是个妖，是个炉鼎，不能够配得上她天之骄女的身份，最后连死都死得这样悄无声息，不敢让她看见。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了，那时他已经觉察出自己身子的孱弱。
  可是他更不想看见午锦身中数毒，昏迷不醒，生死未明。
  所以这一刻，裴瑾瑜是认为自己必然是已经死了的。
  一切的委屈都悉数咽下，能在死前梦到被她抱在怀里，裴瑾瑜已经知足了。
  那仅有的不甘与不舍也都被他压下。
  午锦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现在正是深夜，她本来已经抱着裴瑾瑜睡着了，可是怀里人的挣扎却将她也惊醒。
  她以为怀里人是做了噩梦，自然是要将人轻轻揽在怀里，慢慢地哄着。
  午锦垂眸，看到怀里人的眉渐渐舒展，眼角却泌出一滴泪来。
  午锦怔了一瞬，旋即拿手轻轻拭去，那泪水儿化在指尖，她又抚上怀里人的脸，潮热的，温软的，还有些泛红。
  这是梦见什么了。午锦心里慨叹，裴瑾瑜从未在她面前落过泪，这还是第一次。
  将那滴泪拭去后，午锦没忍住，又趴到怀里人的耳旁，落下一句，“别怕，很快就能醒过来的，我保护着你。”
  午锦知道裴瑾瑜现在是昏迷状态，即使她这样说了，裴瑾瑜也不一定能听见。
  可是她就是想告诉她。
  万一裴瑾瑜当真听到了呢？那样或许就能在他的噩梦中为他提供几分慰藉。
  告诉他，别怕，她在他的身边。
  …
  这次之后，裴瑾瑜很快就醒了。
  他是在清晨醒过来的，起先他还不信，直到摇摇晃晃地抬起手，掐住自己的大腿，痛意尖锐又清晰。
  裴瑾瑜这才相信，他真得挺过来的。
  躺了这么些天，裴瑾瑜浑身躺得都有些发软，他略微动了一下手脚，才发现除了他刚刚掐自己的那只胳膊，双腿乃至另外一个胳膊都紧紧地被人搂抱着。
  身上的感觉也逐渐恢复，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柔软的长发与他的长发交缠着不分彼此。
  不用转身，只是那个香气，就已经让裴瑾瑜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飞快地跳了起来，原来，那不是做梦。
  他是真真切切地被午锦抱在怀里！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裴瑾瑜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动都不敢动。
  他小心翼翼地放软了自己的身体，生怕他刚刚的那些动作会将在身后酣睡的少女惊醒。
  然而午锦还是感受到了。
  这些天，她的全身心都系在裴瑾瑜身上，自是不会放过裴瑾瑜的任何一点小动作。
  裴瑾瑜的那些动作，让她以为裴瑾瑜又做了噩梦，于是勉强睁开迷蒙的眼睛，伸手一捞，就将人再次往怀里带了带，嘴上也没闲着，温柔地安抚道：
  “别怕，别怕，我在呢。”
  她这一揽，让两个人贴的更紧了些，彼此的温度好似都能透过薄薄的中衣传过来。
  裴瑾瑜耳根发烫，闭上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