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谋划

  第二日，年榆马不停蹄的回府命人准备纸笔写信。
  她本来是摸不清三皇女的底细的，只是隐约觉得京城在变天。
  可昨天众目睽睽之下，三皇女就敢如此直接地逼她相见，以及酒宴上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都让她不由得感到胆寒。
  君后与三皇女的手竟这么长了吗？
  更不要说，在她向三皇女说出那样过分的要求时候，午玉那么理所应当地同意了。
  她自然是没有胆子真跟午锦抢崔瑾瑜，午锦多么喜欢崔瑾瑜她是清楚的，她只是在试探午玉而已，可是午玉甚至不曾考虑崔家与王家的意思，以及女皇是否允许，就直接答应了她。
  午玉这样的态度让她不由得怀疑午玉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让午锦不能回来。
  如今看来，恐怕是女皇也不一定十分安全，君后的母家想必在三皇女身后准备了不少东西。
  多年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想将这种极度不利于午锦的形势写信告诉午锦，
  可是，笔刚刚在纸上落下。
  年榆就停下了，看着那行墨黑的六皇女，心中竟犹豫起来。
  三皇女这般阴狠，确实不堪大任，可是午锦当真能平安回来吗？若她不能回来，年家上下可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拿起那张纸，点燃了烛火，默默看它化为灰烬…
  —
  再次见到崔瑾慧，午锦是有心理预期的。
  可是当真正见到崔瑾慧那与崔瑾瑜十分相似的眉眼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心头一颤。
  “长姐。”午锦对着崔瑾慧点了点头。
  崔瑾慧早就听说了自己弟弟已经嫁给了眼前这人，她对午锦的荒唐也略有耳闻。
  可她没想到午锦本人与她想象的并不一样，容貌艳丽却格外的平易近人，没有任何皇室的架子。
  “六皇女，是我该拜见你。”
  崔瑾慧在边疆这几年，早就把京城的规矩忘光了，可还是要坚持与午锦行礼。
  午锦虚扶住她，“不必在乎这些虚礼，你是瑾瑜的姐姐，这些人中我只相信你。”
  等到二人都坐下，午锦才斟酌着用词道：“王老将军是在过来的途中遇险的吗？”
  崔瑾慧闻言，不由得红了眼眶，外祖母是担心她年纪轻并不能十足地抵抗住这种险境，才半路被夷族人偷袭，下落不明。如今想起，她还恨不得将那些夷族人千刀万剐。
  午锦拍了拍她的肩膀，眉眼中多了几分凌厉，“你当真确实是夷族人吗？”
  崔瑾慧怔愣，有人发现了祖母染血的盔甲，一路飞奔而回，并高声嚷着是夷族人偷袭了赶来的王老将军。
  当时大家都在悲伤，居然忘了说要仔仔细细审审那人。
  “皇女的意思是，有奸细？”
  她顿了顿，眸光微颤，想到这些与她同吃同住、同生共死的人中会有奸细与夷族相通，她后背就升起了一层冷汗。
  午锦并不意外，虽然她只向系统求问了王老将军是否活着，可多年来其他世界的经验让她对这些边疆可能会出现的事情了如指掌，稍稍一猜就知道午玉在哪儿动了手脚。
  她抿了抿唇，看向搭建的帐篷外影影绰绰的人，声音冰冷，“既然如此，就把那个说王老将军是被夷族杀害的人乱棍打死，割下头颅悬挂于城墙之上。”
  虽然有些过分残忍，可午锦清楚地明白此刻对敌人的宽容，只会增加战争所流的鲜血。
  崔瑾慧着人去办之后，午锦紧接着下了第二个命令，“明天开始主动进攻，我亲自上阵杀敌。”
  午锦猜测三皇女与夷族人之间必有牵扯，毕竟王将军的遇刺来自于两方的谋划，可若夷族人当真兵强马多，以她们一向看不起中原人的德性，必不会与三皇女所勾结，除非是因为她们并没有多少实力来对付午朝的兵马。
  而午朝虽然兵精马壮，但是多年来，女皇从未派人探查过这里，也就导致这些夷族人与朝中某些人勾连，如今的进攻恐怕也只是妄图以王老将军或者崔瑾慧来要挟午锦。
  而她，如今已经到了这里，三皇女的目标就达到了。
  可三皇女恐怕想不到，她真得会命令即刻开战，恐怕此刻的夷族人也并没有做好打仗的准备。
  “不可以…”崔瑾慧下意识地反驳，让六皇女亲自上战场，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若是六皇女出了什么意外，她没法与弟弟交代。
  “我若不上场，这些士兵哪里肯拿出赴死的决心来打仗？”
  这些士兵都在边疆呆了五年甚至十年，这里小战不停，迟迟平复不了，就是因为那些与夷族勾连的人不可能真让士兵们把夷族打败了。
  可是一日不收复，她们就一日回不了家，这么些年，她们早就不信还会有收复的可能了，若现在午锦不亲自上场拿出必胜的决心，这些士兵们也不会拼了命的上场杀敌。
  崔瑾慧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没想到是，午锦一个在京城中的皇女，竟然会对边疆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
  午锦看懂了她的疑虑，也不扭捏，如实解释道：“我已经暗地里命人将这边的情况打探明白了，而我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你在这场战事中立功，有了功名，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带着你的将士们回家。”
  她顿了顿，才提到那个两个人都很牵挂的人名字，只不过是一个月未见，她心中的思念就几乎要满溢了出来，再次提到这个名字，声音居然有几分艰涩，“瑾瑜…他很想你，你在边疆的这些年，他很愧疚。”
  想到多年未见的弟弟，崔瑾慧眼眶也红了起来，她咽下喉咙里的哽咽，似有些埋怨道：“他愧疚什么？姐姐生来就是要保护弟弟的，我不走，那刘氏哪里肯放过他的…”
  她深吸了口气，才重新将目光放在午锦身上，声音恳切，说出得话更是她肺腑里的话，
  “六皇女，谢谢您。谢谢您这么将瑾瑜放在心上。为了报答您的恩情，我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午锦摇了摇头，“不用，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怀里的蜜饯似乎在发烫，想到崔瑾瑜与她相处的种种，她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因为我同你一样，都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