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赶他

  可这么一想，她的心就忍不住揪疼起来。
  她不敢想象。
  崔瑾瑜嫁给六皇女的时候是初春，而冬月的时候，已经有孩子了。
  他是如何挺着大肚子去拾柴生火的呢？
  崔瑾瑜并没有过多的说这些事，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火烧得差不多之后，他坐起身，主动凑到午锦身边来。
  与寻常男子不同，崔瑾瑜身上并没有那些香粉的味道，反而，是一种极为浅淡的檀木香。
  午锦之前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有好多次，闻着这淡淡的檀木香，她仿佛能感受到崔瑾瑜的痛苦与麻木，好像下一秒，崔瑾瑜就会弃她而去。
  之前的午锦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有了系统的告知，她才明白，那是崔瑾瑜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重蹈覆辙的痛苦。
  而今檀木香再次飘过来，自然让午锦思绪混乱，她想都怪她，一步步地将他逼到了如今的地步。
  她嗫嚅着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想崔瑾瑜的手已经触上了她的衣襟。
  再想说什么，此刻她咽进了肚子里，她颇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眸子，她自然不会自恋到以为崔瑾瑜要在这个时候与她做些什么事情，可是她的脊背上现在恐怕已经泥泞不堪。
  掉下来的过程中，为了保证不被摔死，午锦只能尽可能地控制高空中坠下的自己着自己依靠到旁边的石壁。
  那崎岖不平而又粗糙无比的石壁几乎把她的背刮掉了一层血皮！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失血无力，因为她身上受伤何止手上的那一块伤口！
  可她也清楚地意识到，此时此刻并没有什么条件可以治疗她背上的伤，反而只是徒劳地让崔瑾瑜担惊受怕。
  于是她攥住了崔瑾瑜的手。
  崔瑾瑜微愣，他垂眸，长长的羽睫掩下他眸底的担心，他轻声道，“你身上的衣服还湿着，你手上的伤严重，我来帮你脱下来…”
  “我一个女子，自然是不怕这点凉了。”午锦刚刚用的劲大了些，崔瑾瑜的手腕顷刻红了起来。
  她颇有些抱歉的收回手，解释道：“反倒是你，本来就身体弱，莫要再感染了风寒，明日里我们还要继续走呢。我体热，衣服一会儿就干了。”
  崔瑾瑜拗不过午锦，只得看着她穿着衣服闭上了眸子，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也准备靠着墙壁闭上眸子。
  午锦本来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崖底的夜晚冷得很，崔瑾瑜此刻就穿了一件单衣。
  他本就瘦，如今蜷缩在那里，看起来幼小又可怜。
  午锦拍了拍自己的身侧，诚恳道：“来我身边睡吧，两个人至少暖和些…”
  言罢，似乎又怕崔瑾瑜不愿意，又忙急匆匆解释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崔瑾瑜闻言莫名地有些想笑，要是午锦想对他做些什么，成亲那夜就可以做了，自是不必拖到现在。
  他刚刚只是在犹豫自己会不会压到午锦手上的伤，那里，明显比他的严重多了。
  午锦望着他，生怕他不同意，又强调了一遍，是担心他半夜受凉。
  崔瑾瑜唇角弯了弯，就爬到午锦的身侧。
  不知是不是午锦的错觉，两具都有些温凉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竟然真的暖和了起来。
  崔瑾瑜躺在她怀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是规矩地不能再规矩的姿势，他生怕压到她的伤口。
  午锦就不一样了，她侧过身，几乎是半揽着把人圈到了自己怀里。
  淡淡的檀木香飘进鼻子里，暖融融的，再不似寻常的清冷而拒人千里之外。
  午锦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为崔瑾瑜挡了一部分风，这才安心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下来，丝丝缕缕地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的身上。
  此刻，虽然苦累，至少两个人心中都是满盈的。
  —
  其实午锦的感觉也是有一定准确性的。
  比如，两个人抱在一起，不做些什么，温度却逐渐升高，不是毫无缘故的。
  午锦感受到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一双手轻柔地拿湿布擦拭她的额头，脸颊，脖颈，以及锁骨…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
  午锦迷迷糊糊地睁开眸子，想要坐起身，浑身却软绵绵的，却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头脑更是昏沉的厉害。
  有一小叶水被喂到了唇边，午锦顾不上别的，大口地吞咽下去。
  她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自己这是发烧了。
  背上大片大片的伤口被水浸泡，必定是会发炎的，只是午锦没想到她自己这么不抗造，居然一夜就烧了起来。
  午锦不知道的是，其实昨夜就开始低热了，只是她当时还以为是她与崔瑾瑜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缘故。
  看见午锦这般大口大口地喝水，崔瑾瑜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昨天白日里的劳累，使他在午锦温热的怀抱里睡得格外得沉。
  直到被身后的人滚烫的身躯热醒，他才察觉到午锦烧了起来。
  他怕极了，几乎是片刻不停歇地跑去打水，没有盛水的容器，他就一遍又一遍地来回跑去河水旁浸湿帕子为午锦降温。
  他很少有跑这么久的时候，脚都被磨出了血泡，又因为走路破开流出血来，鲜血浸湿了他的鞋袜。
  可他却像察觉不到痛苦一样，直直地盯着紧闭着双眸的午锦，他期盼着她能睁开眼睛来。
  午锦这副样子，他只觉得恐惧都袭上心头，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直到午锦双睫微颤，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将早就准备好的水喂到午锦唇边。
  可他没想到，午锦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走。
  午锦勉强睁开眸子，看到得是靠在石壁上一言不发的崔瑾瑜，他额头上遍布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墨黑的头发也紧紧贴在脸上，身上还遍布着来回奔波而沾上的土和叶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为了给她降温，崔瑾瑜不知道来回跑了多少趟。
  午锦心头浮上密密麻麻的心疼，说着不让崔瑾瑜发烧，自己却先烧上了，她是扯起唇角，勉强笑了笑，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得厉害。
  “没想到居然是我发了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