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章 最大的变数

  老君赶忙来到炼丹房，见到有两个男子正在自己的丹炉旁紧紧抱在一起。炼丹房是何等神圣的地方，怎能在此地进行这种无礼之举，又看到那七横八竖倒在地上的葫芦，心中大怒大喝一声：“何人在此？”
  孙悟空和李言方才正沉浸在互诉衷肠的喜悦氛围中，一时不察。听到那老君大喝两人这才不慌不忙的分开。
  老君定睛一看那个身材高大的不正那被玉帝封了齐天大圣的孙悟空吗？老君大怒尚未看清另一人便一浮尘扫来，破口大骂：“你这泼猴！竟然敢偷我仙丹！”
  孙悟空和李言连忙躲开，孙悟空看着老道被气得胡子乱颤哈哈大笑
  脑海中回想起天庭众人食言，致使李言被软禁在这清冷天庭长达千万年，孙悟空愈发觉得自己把老君的仙丹偷个精光，已然是手下留情了，当即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高声叫嚷道：“嘿！老倌儿，你瞧瞧这仙丹，上面可写着你的名字？既然没有，那自然就是无主之物，我拿了又怎能算偷呢？”
  太上老君听闻这一番强词夺理之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不可遏：“你这泼猴，休要在此逞口舌之能！待我将你擒获，定要把你丢进那炼丹炉中，炼作一枚金丹！” 言罢，他猛地伸手往腰间一扯，取下一条金晃晃的腰带。
  孙悟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嘴角咧得更大，调侃道：“老倌儿，你莫不是气昏了头？怎么还脱起衣服来了？”
  李言在一旁见那太上老君抽出那金绳，脑海中一道灵光骤然闪过，心中大惊：这竟是幌金绳！刹那间，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绿色的幻影，稳稳挡在了孙悟空面前，喝道：“太上老君！你且仔细瞧瞧，我究竟是谁！”
  老君方才只以为另一人是孙悟空的姘头，本想着先拿下这妖猴，再找李言算账。此刻见他挺身而出，这才将目光投注过去，仔细打量起来。只见挡在妖猴身前的男子，身形比孙悟空矮了半头，体态也更为纤细。尤其是那张面庞，生得男生女相，明眸仿若秋水，皓齿恰似白玉，五官艳丽至极，仿若精雕细琢的美玉。之前未曾留意，此番定睛一瞧，才惊觉此人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至极的天地之灵气。
  那灵气越发熟悉，老君脑海浮现出自己那不翼而飞的还阳草，心中顿时明了，惊呼：“你竟是那还阳草修成人身？”
  他原以为那药田中的还阳草是遭了哪个窃贼的黑手，为此还大发雷霆，在兜率宫中彻查许久。如今真相大白，竟是这株灵草修成了人身，还与孙悟空搅和在了一处。如今这还阳草还和孙悟空一起将丹药盗了个精光，老君想到此处又气又恼，握着幌金绳的手微微发抖。
  李言漂亮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看到我修成人身很惊讶？呵，也对，毕竟你们早将往日的约定丢在脑后，巴不得我神识散尽，好乖乖做你们的灵丹妙药！”
  说完，李言的声音忽地就轻柔了起来，他挑了挑眉毛说道：“别说是这几葫芦金丹，就算今天我把这兜率宫给砸咯，你们又敢拿我怎么样！
  你们用我的分身炼成金丹救了多少仙人，为多少仙人提升修为你们还能记得吗？
  你们欠我的因果，自己还数得清吗？”
  此番话说完，大殿内的氛围似乎凝固了，众人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许久之后太上老君叹了口气，紧握着幌金绳的手缓缓捶至腰间。
  李言冷哼一声这才拉着孙悟空离开。
  太上老君看着二人的身影远去，回忆起当初昊天上帝当初把九转还阳草带到天庭时的扬景，那个伟岸的三界之主在众仙面前高声宣布:九转还阳草乃是天庭建立之基石，从此交由兜率宫照顾，众仙家要齐心协力为三界谋求一个太平盛世，早日送还阳草回归故土……
  遥想当年，天庭之中群仙云集、众志成城，他们怀着无比坚定的信念与使命感，立下铮铮誓言：要为三界求一个朗朗乾坤
  然而，时岁变迁，不知何时起，众人竟开始有意地将那珍稀无比的仙草视作天庭所独有之物。细细想来，或许便是自第一位仙人面临生死大劫、即将陨落之际。千钧一发之际，九转还阳丹不仅便令其原本离散的神魂瞬间凝聚如初，就连其多年停滞不前的修为也骤然暴增！
  而当初那份为天下苍生谋福祉的初心，在这番强大的诱惑下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被遗忘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因果因果，天庭欠了他太多，他若一直是一株草，没有意识，也就罢了，他们这些仙家只需好生照看本体就算还了恩情。
  偏偏那还阳草修成了人身，天道认可了他的意识，这份因果自然也就落在了他身上。
  扪心自问，他们真的不知还阳草是有一丝灵识的吗？只是，同样的恩情，还一株草和一个人所需要付出的东西太不一样了。
  想到此，太上老君又是长叹一口气，想到那孙悟空和还阳草的关系，又想到玉帝和西方的计划，顿感头疼不已。
  待到兜率宫化作远处的一个小点，李言才这次长出一口气。孙悟空见他神色紧张安慰道:“小言不必怕那老道，俺老孙会护你周全的。”
  李言解释道:“大圣你不知他手中法宝的厉害。那法宝名叫幌金绳，若是被它捆住，就算是大圣你，一时半会也休想脱身。而且，蟠桃会被搅黄，金丹全被盗走，天庭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我如今身份也暴露了，夜长梦多，我们还是早日离开为妙。”
  孙悟空点头，李言又问道:“大圣，为何大闹了蟠桃会?”
  孙悟空咬牙:“还不是那帮腌臜的东西说你……”他忽然不说了，冷哼一声“说出来污了你的耳朵。总之，说俺老孙不行，说你就更不行了。俺老孙气不过，一时没忍住，便将那蟠桃会砸了个稀巴烂。”
  一阵暖意悄然漫上李言的心头，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不自觉地浮现在他的嘴角。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身旁人那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
  此前，他心中一直怀着这样的念头：若是孙悟空不吃蟠桃，成功识破了那些阴谋诡计，是否还会沿着既定的命运轨迹，去大闹蟠桃会呢？如今看来，结局似乎并无二致，可其中的过程却已截然不同，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李言由此笃定，命运并非坚不可摧、无法更改，只是自己之前试图改变命运的力量还不够强大罢了。
  不过，这并无大碍。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变数已然出现——那就是他李言，来到了孙悟空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