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是他

  正想着就听到一道好听的少年声音，“兜率宫？那老官找我作甚？”孙悟空随手一抛，那马鞭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旁边的栅栏上。他右手在马鞍上轻轻一撑，长腿一甩，如同一只轻盈的鸟儿，潇洒地翻身下马。。
  “那两位童子说是来看马。”监管说道。
  “大圣！孙悟空！！！！”李言此时也来不及欣赏孙悟空的脸了，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鼓足了所有力气在食槽里喊道，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但是他就是觉得如果是孙悟空的话一定能救自己。
  如果非要问原因，没有！因为他是孙悟空！他是齐天大圣！
  这一刻，李言拼上了所有的力气，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叶片，他奋力朝孙悟空挥了挥“孙悟空！救命啊！”
  孙悟空正要和监官说话，就听到一声弱弱的“孙悟空~”，那声音细若蚊声，孙悟空一愣，再听却听不到了，但孙悟空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开始查看周围，什么也没发现，却见一旁刚刚骑过的白马一直盯着食槽出神，孙悟空定睛一看，只见那食草中躺着一株枯黄的草，那草的叶片在周围无风的情况下竟然在微微晃动。孙悟空走进食槽，那株草的叶片晃得更明显了！
  这株草似乎很激动？
  李言一瞅见孙悟空朝自个儿走来，那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孤苦伶仃的，连个熟人都没有，自个儿还只是一棵小草，连小命都难保。
  可直到遇见孙悟空，他就知道自己有救啦！别的人不好说，但要是孙悟空的话，那肯定能救自己一命。
  先不说这孙悟空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就凭那秃头和尚在取经路上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孙悟空，孙悟空都没一棒子把那和尚给敲死，这就已经是大大的良民了。
  就等着孙悟空将自己从食槽中捏起来，李言悬了许久的心才是真的落地了。
  孙悟空将那株草放在手心时就感觉一阵奇怪，他能从这株草中感觉到一缕的灵魂，想到刚才那声微弱的“大圣”应该就是这株草发出的，但是看到这株草断裂的根系和枯黄的茎叶，孙悟空想和这草询问也没有办法，那草开了灵智有了意识，但是承载灵魂的身体太过羸弱，一旦肉体消亡，灵魂也会消散。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温养身体，后滋补灵魂。
  想到这里，孙悟空对监官说:”你速速去帮我取些有灵气的土壤来，再找个花盆。”
  那监官看到孙悟空捡了个草在手心以为他突发奇想打算种个草，心里一阵鄙夷“真是下界来的妖猴，好没见识，马槽里的破草也能当个宝贝。”
  这样想着他也就不再提金银角的事情，去取土壤和花盆了。
  孙悟空一路带着李言回到了御马监，期间默默以法力温养李言的根系。待到监官将土壤和花盆拿来后便将李言种在了里面。
  李言被种到土里后感动得稀里哗啦，只恨自己没有人身不能当扬就能抱着这猴子大腿谢恩：“大圣爷，我就知道您一定能救我，救命之恩，我这辈子为大圣当牛做马也愿意！”想着想着，李言再次昏睡过去。他的身体实在是虚弱到了极点。
  李言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几天，等到自己醒来时，自己已经是一株茁壮的绿油油的灵草了，只见那孙悟空大大咧咧地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之上，他一只脚稳稳当当地踩在椅面上，另一只脚则随意地耷拉着，微微晃动。
  他那坐姿丝毫没有半点规矩可言，但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与不羁。孙悟空随手戳了一下李言的叶子说道：“醒了？你这段时日可是废了我不少事，我可特意去寻了那百花仙子向她讨要了灵液，浇灌7日你才得以恢复“。
  李言晃了晃自己的叶子感觉非常轻松，对孙悟空更是感激不已，正要发表一大串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当牛做马无以为报之类的陈词滥调，又意识到其他人好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于是弯曲自己的茎，打算就用这个草身体给孙悟空来个九十度鞠躬，结果刚弯一点就被孙悟空托了起来。
  “不必如此，我近日时常以法力温养你的灵魂与身体，如今你的身体与灵魂皆已强健，你的灵魂已经与我建立联系，你说话我自然可以听到。”说来奇怪这草在没和自己建立联系时自己似乎就能隐约听到一点他的声音。
  听到孙悟空可以听到自己说话，李言惊讶极了，随后就是欢喜，想到终于有人可以和自己的说话了，而且还是自己从小就崇拜的大圣爷顿时就激动了。
  孙悟空看他叶子都在发抖于是就说道：“救你就是顺手为之，只是你一株草如何得知我的姓名？”李言一愣，这才想起这时候孙悟空还没自封齐天大圣，也还没大闹天宫让三界都知道他的名号。完蛋，怎么圆上？
  总不能告诉他你马上就会发现自己被天庭耍了？然后一气之下下界自封的？这样会不会影响时间线啊？接下来可要注意别说漏嘴了。
  这样想着李言突然灵光一闪，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就拍他马屁，没有人能拒绝自己的马屁，更别说这个“菩提第一自己第二”时期的孙悟空了。
  想到此，李言忙道“那自然是因为哪怕我是一株小草也听闻过您的姓名啊？我在的那块田，经常听到童子说：下界出了个石猴，神通广大，本领通天，去龙王那里取走了定海神针，还将那阴曹地府的猴属都给勾了去，哪怕是天庭都传遍了，玉帝喊太白金星招他来天庭做官呢。我一看到您如此英姿，就知是本领非凡之人，又看您这金发，自然猜到您是孙悟空了。”
  这一番夸赞可真是挠到猴子的痒处了，它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哈哈，你这棵小草可比天庭那帮神仙有眼力见多啦！”
  李言接着拍“您天生地养自然与众不同，我也是实话实说。”
  孙悟空此时更得意了听李言这样说也就顺势问李言为何会在那食槽中。李言顿时就来气，于是便把自己在这株草开灵智，被金角银角拔了喂马的事情一一和孙悟空说了。
  “我一开了灵智，就发现自己在太上老君的药田里。结果一看，自己的身体都枯黄了，正想恢复身体呢，那兜率宫的金银两童子，因为长期没照看药田，怕被太上老君责怪，就直接把我给拔了，扔到马食槽里去了。还好有你救我。等我哪天有了人身，一定要让那金银童子好看！”李言边说边狠狠咬牙，还不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过我就是一棵小草，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修成人身报仇，唉~”
  孙悟空本来就是个喜欢听好话的猴子，马上就上钩了：“修成人身有啥难的？我只用了三年就学会了这一身本事，稍微指点你一下，修成人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李言听了，赶忙道谢。
  两人正聊着， 便听那监官来报，说是孙悟空来御马监已经有半月，今日闲暇，众监官便安排了酒席，说是为了给孙悟空接风贺喜。孙悟空自然欣然前往。
  李言却忽然想到这好像是孙悟空发现自己被天庭耍了于是直接回花果山的宴席，于是连忙喊道“孙悟空！孙悟空！可以带上我可以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
  孙悟空以为他是被上次金银角的事情吓到，不愿离自己太远于是吹了口仙气便把李言连草带盆一起变小收进了袖中。
  酒桌上，众监官与孙悟空贺喜接风，李言在袖子中听着他们的谈话，没几句就渐渐察觉出异样，这些监官对孙悟空都是假意奉承，这些家伙看似恭敬，话语里却透着轻视。
  酒过三巡，一监官醉醺醺地说：“弼马温，你这差事虽说不大，可也是玉帝恩赐，好好干吧。”李言听这话立刻就来了精神，开始了，马上就要有致命提问了。
  孙悟空一听“弼马温”三字，问道“我这弼马温是个什么官阶？”
  众监官说：“官名就是这个。”
  孙悟空又问道：“那这个官是几品？”
  众监管说：“没有品从”
  “没品？想.......”
  眼看着孙悟空马上就要说出那句“想是大之级也”李言鬼使神差叫了一声“孙悟空！”
  孙悟空被他喊的一愣，传声问道：“莫非小草你知道这官职？”
  李言一下子沉默了，他嘴唇微微颤动着，想要说出口那句“这就是个帮玉帝养马的官”，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他心里无比清楚，弼马温这个职位对于心高气傲、本领高强的孙悟空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其一生中唯一的污点。
  想当年，那孙悟空自花果山横空出世后，学来长生之法之后威名远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更是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实力与勇气，大闹天宫，搅得整个天庭都不得安宁。如此英雄豪杰般的人物，却被玉帝老儿封了个小小的弼马温官职，着实令人感到惋惜和不平。
  而如今，若要自己当着孙悟空的面将这个事实告知，李言自问无法说出口，这句话像一张白纸上的污点，李言无法做那个撒下墨汁的人。所以，尽管心中有千言万语，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默默地将这句话深埋在了心底。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那个让孙悟空好好干的一监官醉醺醺地说道“这样的官，最小最低，只能看马，马喂得好也就被人夸一句，喂不好......”说到此那监官冷哼一声“可要问你的责呢！”
  孙悟空听闻一愣，他本以为是什么大官，没想到竟是这么个职位，顿时心中怒火大起，咬牙怒道：“玉帝老儿敢般藐视老孙！老孙在那花果山，称王称祖，他玉帝竟然哄我来替他养马？做这种下/jian的事情，他就是这么待我的？”孙悟空气的直喘粗气，长腿一踹，"哗啦”一声将放着酒水吃食的公案一脚踹翻，手中一翻从耳中取出金箍棒，身形一闪驾着筋斗云扬长而去，众监官被吓得酒醒一身酒水颇为狼狈，只听得一声“俺老孙不干了！”
  孙悟空御着筋斗云径直朝南天门疾驰而去，面色阴沉至极，李言在他袖中目睹了全程，心中忽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此时此刻，他骤然明白，自己绝不愿看到孙悟空遭受如此屈辱，即便这是他命中注定，不论是弼马温之职，亦或是五行山下被囚的五百年，他都不忍心让孙悟空去承受。
  只见孙悟空身形如电，在空中急速飞驰着。他身上原本穿着的那一袭官服，此刻竟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缓缓地破损开来。随着官服的破裂，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透而出。
  那些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完全覆盖住了孙悟空的身躯。一套璀璨夺目的金甲开始慢慢地显现出来。
  这套金甲紧紧地贴合着孙悟空的身体，将他衬托得越发威风凛凛，李言随着孙悟的变化视角也发生了转变，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被孙悟空收到了一个空间，李言在这里看到了整个过程。看着面前翻飞的红色披风以及青年俊朗面容下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李言心中一阵翻江倒海.......
  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助那孙悟空摆脱命运的束缚。他深知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痛苦与无奈，也明白那紧箍咒给悟空带来的折磨和限制。
  他渴望看到孙悟空能够真正地获得自由，不再受任何外在力量的约束，可以随心所欲地施展他那惊天动地的神通。不必再因为种种规矩而压抑自己的天性，无需再对那些所谓的权威低头妥协。
  在李言低头沉思之际，孙悟空一个筋斗已轻快地来到了南天门。镇守此处的天兵一眼便瞧见了那熟悉的身影，立刻神色一凛，喝问：“弼马温，来此何事？”
  孙悟空一听“弼马温”这三字，面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顿时怒目圆睁。他二话不说，掣出金箍棒，猛地一挥，那金箍棒瞬间变得碗口粗细，带起一阵呼啸狂风。
  “滚开！少用这名字羞辱我！”孙悟空大声喝道，声音在南天门前回荡。
  天兵们见状，纷纷抽出兵器。孙悟空面色阴沉挥舞着金箍棒，只见那金箍棒猛地变长变粗，瞬间就将那镇守士兵抽了个人仰马翻，倒飞出去。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天庭对他的戏弄与侮辱，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愿多待！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跃上了那朵筋斗云，如同一道闪电般向着花果山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