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花架子

  原本已经几乎与骨头长在一起的铁钉，此时又往下透了三分，尖锐的那端，此时直直的扎入男人手臂下的土地中。
  “别愣着，全等着我来不成？”
  眼见妻主微微蹙眉，楚子凌立刻快步上前，模仿着江渐薇的动作，将伮隶另一只手臂以及双腿处的骨钉，全部踩入土中！
  “呃啊啊啊！”
  地上的伮隶拼命挣扎但却毫无用处。
  他只能用力仰起头，用那双痛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子凌吼道：
  “贱人，给女人当狗！我告诉你，你早晚会落到，跟我一样的下扬！唔唔——”
  “聒噪！”
  江渐薇一脚踩在那伮隶的脸上，眉眼间是楚子凌从未见过的阴翳。
  没等他细想，江渐薇一直插在腰间的短刀，突然被丢到他的面前。
  “子凌，把他的舌头扯出来，割掉。”
  “这……”
  楚子凌一愣，拿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刚刚还想杀了你，怎么，你反倒对他心软了？”
  看到男人犹豫地站在原处，江渐薇心中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男人，就算是有天赋，却还是摆脱不了夫人之仁。
  果然是难堪大用。
  楚子凌缓缓抬眼，他本想说自己下不去手，求妻主恕罪。
  可二人视线相撞的那一瞬，他看到了少女看向他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
  妻主对他……失望了？
  这样的念头突然出现，楚子凌的大脑瞬间一空。
  不，不可以！
  他明明答应过妻主，要做她最得力的鹰犬！
  他怎么可以这么没用，以至于让妻主脸上露出……如此失望的神色……
  江渐薇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楚子凌面前，伸手想要将短刀取回。
  她脑海中正思索着，可以去哪里碰碰运气，寻到些被母父遗弃的女孩儿。
  可下一刻，只见楚子凌突然躲开了她的手，后退半步后，双眼乞求地望着她。
  “求妻主，再，再给我一次机会！”
  “子凌，一定可以！”
  听到这话，江渐薇目光一滞。
  她抬至半空的手停顿片刻后，终是收了回去。
  “好，就一次。”
  眼见妻主点头，楚子凌立刻走到那伮隶身侧。
  他深吸一口气后咬紧牙关，右手用力捏开男人的下颌，左手手指死死钳住他口中不断后缩的舌尖。
  眼看着男人的舌尖在自己手下中拼命抖动，楚子凌终是横下心，闭眼往那红舌上用力一割！
  “呃呃呃！咯……呕！呃呃——！”
  男人身体猛地一缩，他嗓子眼儿里突然发出如同溺水一般的声音！
  随后又像将死的野兽一样，嘶吼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
  “这！”
  楚子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可怖的嘶吼吓了一跳。
  他手指一抖，那原本被扯出口外的舌头瞬间缩了回去。
  可哪怕只有一瞬间，他也清晰的看到，自己刚刚的那一刀并没有将那男人的舌头割下。
  只是在舌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割伤。
  “舌头虽无硬骨，但其上的肌肉，反比人身体其它部位的肌肉更为柔韧。”
  “你这样，是割不下来的。”
  楚子凌浑身颤抖，单膝跪坐在地，听着耳边传来妻主平静的声音。
  只刚刚这一刀，他现在便已觉得浑身冷汗直冒。
  就仿佛刚刚那一刀并不是割在这伮隶的舌上，而是划在他自己的身上。
  “起来。”
  江渐薇走到楚子凌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
  “把短刀拿去那边的火堆上，烧红。”
  听到妻主的话，楚子凌迈着自己微微泛软的双腿，跌跌撞撞的走到火堆旁。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恐惧，片刻之后，拿着烧红的短刃走了回来。
  来到地上那伮隶身边，楚子凌刚要伸手，却发现那伮隶此时脸色青紫，双眼向上快要完全翻白。
  “这是……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抱臂站在一侧的少女。
  江渐薇垂了垂眼，语气平静地就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最见怪不怪的事情。
  “刚刚那一刀的疼痛，导致他吞舌了。”
  “你若是再不将他的舌头掏出来，只怕他马上就会窒息而死。”
  听到这话，楚子凌再次浑身一凉。
  他强忍着胃里泛起的难受，将手指伸进那伮隶地口中，重新将那微微有些僵硬地舌头扯了出来。
  “不要割，把刀立起来。”
  江渐薇站在一旁看着楚子凌的动作，适时的开口纠正。
  “左手用力把舌尖扯到最长，右手用刀尖垂直刺进去。”
  “不要闭眼，小心刀扎在你的手上。”
  背对着江渐薇，楚子凌拿刀的手抖了又抖。
  终是在短刀那橙红色的刀身即将彻底暗下之前，用力刺下——
  呲——
  “呃呃呃额——”
  液体溅在热铁上发出滋啦的响声。
  在伮隶几乎难以分辨的呻吟声中，楚子凌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半截暗红色舌头。
  他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夹在指尖的舌头慢慢滑落在地。
  “烧红的短刃可以在割舌的瞬间帮他烫住伤口，降低他因为大出血而快速死亡的可能。”
  “但是你的动作刚刚有些慢了，刀身的温度已经……”
  江渐薇的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骤然落在楚子凌已然无比苍白的侧脸处。
  看到男人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江渐薇心中暗叹。
  只觉得，自己之前给他做的心理建设还是少了。
  若是要成为真正的暗卫死士，像他现在这样，这是完全不行的。
  她今天必须要让他知道，她让他习武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杀人灭口。
  而非强身健体，做个花架子的。
  他若是当真接受不了，趁早说出来，也不至于浪费她的时间。
  “别愣着，还没完呢。”
  想清这些之后，江渐薇终于抬脚走到了楚子凌身边。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随后半蹲在那伮隶被固定在地上的手腕旁。
  “过来看着。”
  “现在，我教你如何废除一个习武之人的武艺。”
  在楚子凌颤抖的视线中，江渐薇手中的短刀，刀刃缓缓抵住伮的手腕。
  她双眼直视着楚子凌的眼睛，冷冷开口。
  “那便是——挑断手筋脚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