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响水村

  眼见江渐薇脸上神色凝重，楚子良心里想了又想。
  最后觉得，或许妻主是真想给言轻母亲看病，但不带三房去，又没有多余的银两去请医师。
  毕竟家里这些丹砂雌黄还没开始赚钱不说，妻主她还准备翻盖房子和作坊。
  于是他轻轻将手伸进袖中，将自己那二两月钱拿了出来，递到江渐薇面前。
  “妻主若是不嫌，便拿这钱去给言轻母亲请医师吧。”
  “子良在家也没什么买的，留着这钱，也是无用。”
  听到楚子良的话，江渐薇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他的手推回。
  “正君思虑周全，不过请医师的钱，为妻还是有的。”
  “你的月例你自己留好，等我从言轻娘家回来，到时我再带你去镇上。”
  楚子良一愣，眼见妻主说这话时神情认真，这才收回银两。
  他强压下心中不合时宜的期待，低头应道：
  “那我去田里叫言轻回来。”
  “让他换上他最好的那身衣服，再回娘家。”
  “嗯。”
  江渐薇轻应一声，随后考虑了一下，也回到房中，换了身素雅的衣装。
  ……
  言轻的娘家，在同属永安镇下设的村庄——响水村。
  下午言轻从田里被叫回来后，江渐薇带着他先去镇上请了医师。
  随后三人驾着牛车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色刚黑的时候，赶到了响水村。
  夜色中，言轻远远看到那间自己多年未见，透着昏黄烛光的茅草房。
  立刻红着眼眶从牛车上跳下，向着那将熄未熄的光亮处飞奔而去。
  “娘！爹！”
  茅草房中，点着细烛守在病床前，面色憔悴两鬓微白的男人，似是在恍惚中，听到了自己小儿子的声音。
  他摇头醒了醒神。
  只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累的睡着，做了梦。
  江家母父在世时，每隔几月都会给言家送些钱来。
  后来这钱断了许久，他托人去打听，才知道亲家出事的事情。
  他听说江家的小家主情况很不好，被那些不要脸的亲戚从郡里一路赶回了金山村。
  只可惜她们言家也穷，唯一能帮上她们的，就是不去打扰她们，给她们添乱拖后腿。
  “信儿是早上托人捎的，到金山村最快也得下午。”
  男人用手擦了把脸，起身一边念叨着，一边给床上的女人掖了掖被角。
  “江小家主是个好孩子，她会让言轻回来的。”
  “轻儿小，他就是走的慢。”
  “老婆子，你别急，再等等，再等……”
  “爹！”
  少年清晰颤抖的声音，在茅草屋中响起。
  房中男人憔悴的身形，猛地一顿。
  “娘，爹！言轻回来了……”
  看着眼前躺在床上面容枯槁的母亲，以及后背几乎薄成一片的父亲。
  言轻强忍着眼泪走上前，跪倒在母亲榻前。
  “轻儿？”
  男人不敢相信地望着跪在自己身边，已经几年没见的小儿子。
  一双浑浊的眼睛中，悲喜交加。
  “轻儿，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早上他请大夫来给妻主看时，大夫说她可能活不到明天了。
  他慌忙请了信客去给江家送信，同时一直在妻主耳边念叨着，让她再撑一撑。
  他知道，妻主她临终前，是想再见自己小儿子一眼的。
  他想让她了了心事，放心离开。
  “妻主她收到信儿，立刻驾牛车送我回来的。”
  言轻吸了吸鼻子，抬手握住父亲颤抖的双手。
  “送你回来？”
  言父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刚刚在屋外拴好牛的江渐薇，此时恰好带着医师走进屋来。
  “江小家主……您，您怎么来？”
  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儿媳，言父感受到江渐薇身上的气息，拘谨地站在原处，一时不敢相认。
  这不愧是富贵人家长大的孩子，就是跟他们不一样。
  “儿媳，见过岳父。”
  江渐薇口头打过招呼，言家如今的情况，她哪怕只是行一小礼，她都担心她们受不住。
  “儿媳收到信，怕言轻一个人难受，所以陪他一起回来看看。”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此时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的妇人。
  江渐薇回头向着同行的医师点头示意后，医师立刻走到床前，拿出脉枕给病人诊脉。
  “妻主……”
  看到医师开始给母亲诊脉，言轻退到江渐薇身边，双手下意识攥住江渐薇的衣角。
  “妻主在。”
  江渐薇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随后伸手揽住言轻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系统，言母得的是什么病？”
  脑海中，系统默默扣掉了江渐薇10点绩点，随后出声。
  【回陛下，是瘕瘿（即癌）。】
  【治疗瘕瘿的药物直到未来也没有研发成功，因此……】
  “行了，后边的不用说。”
  江渐薇刚在脑海中打断系统的话，床边的医师也恰好收了手回头看向江渐薇。
  对着她摇了摇头。
  “在下不才，这种情况，只怕就算神仙在世，也难有办法。”
  医师话音落，言父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靠在江渐薇怀中的言轻，身形猛地一抖。
  “那她人，什么时候能清醒？”
  江渐薇抱紧言轻，冷静开口。
  “正常来说，她已经是不可能再……”
  医师看着屋里两个无比脆弱的男人，终于还是止住话头，随后看向江渐薇试探开口：
  “这位家主，您若是需要，在下倒是可以尝试施针，将她强行唤醒片刻。”
  “不过若是能成，这钱……”
  听到医师提起钱的事，言轻和言父的目光瞬间同时落在江渐薇身上。
  言父看到自己儿子眼中，那祈求的神情，慌忙赶在他之前开口。
  “江，江小家主，还是算了吧……”
  轻儿当年，到底是离家太早。自己还什么都没来得及教他！
  以亲家如今的情况，言轻他身为江小家主的侍郎，自当替江家考量。
  江小家主此次不仅亲自陪他回来，甚至还花钱请了医师！
  那牛车恐怕都是为了他能够更快赶来，专门租的！
  言轻他作为一个侧室，能让妻主为他这样上心花钱，他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若是再让妻主出钱，只怕脾气再好的女人，也要觉得他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