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放弃他

  当晚，吃过晚饭后。
  江渐薇先是拿着白安写给白家的书信，找到信客将信送了出去。
  回到家中后，她又转脚去到客院里，瞧了瞧自己新收的小徒儿。
  拜师的第一天，江渐薇根本没有给何川适应环境的时间，而是直接让她，切身体验习武的辛苦。
  身为她的徒儿，那必须要吃得苦中苦，练就一身真本事，待日后成为人上人的时候，她才能用实力压住自己手下之人。
  房间中，何川筋疲力竭一天，此时早已躺在床上熟熟睡去，丝毫不知道江渐薇的到来。
  而江渐薇在床边默默守了半天，直到听着她的呼吸平稳后，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待她离开客院回到自己的主屋时。
  只见楚子凌正守在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妻、妻主。”
  看到妻主回来，楚子凌立刻紧张的低唤了一声，随后站直身子让出门前的位置。
  而江渐薇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伸手推门走进屋里。
  “进来吧。”
  得到准许的楚子凌，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渐薇的身后进入房间。
  他轻轻关好房门，随后才来到妻主的床榻前，规规矩矩地跪在床下。
  “不是侍寝吗？”
  “你这是做什么？”
  床榻边，江渐薇从容地换着衣服。
  她的目光只是在男人结实的身躯上一扫而过，随后语气平淡的开口道：
  “有话直说，别跟你兄长学那些不好的习惯。”
  而跪在地上的楚子凌，听到妻主这样开口。
  他喉结忍不住上下一滚，双手下意识在膝头攥紧成拳。
  “……妻主，您……收徒了。”
  像是许久没有说话，这一开口，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嘶哑而又干涩。
  听的江渐薇忍不住眉头一动。
  “嗯，是收徒了。”
  想到白日里，何川给自己和子良敬茶的场面。江渐薇也觉得这事儿对他们这些男人，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她目光微垂，浅浅落在楚子凌的身上。
  语气里满是对自己新收的小徒儿的夸赞。
  “习武到底还得是从童子功练起。”
  “别看何川如今只有五岁，却是从头到尾没有喊过一句疼一句累。”
  “所以这武学啊，还是要传给女孩子来的可靠。”
  此话一出，地上的楚子凌身形微微一颤，不过他很快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背对着烛光，他缓缓抬起头来。
  目光不敢落在少女的脸上，便只能在她白皙的锁骨处徘徊。
  “妻主这是决定……放弃我了吗？”
  放弃他？
  听着楚子凌干哑颤抖的声音，江渐薇若有所思地侧了侧头。
  她伸出手指，轻轻抬起男人的下巴。
  只见男人一向冷硬，没有什么多余神情的脸上，此时却是早已被自卑和绝望侵占。
  “妻、妻主……”
  感受到妻主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却始终不言一语。
  被白安抓住时听到的那句“毫不精致”，此时开始不住的在他心头盘旋。
  “唔……”
  在内心强烈的自厌情绪的驱使下，楚子凌下意识想要将头转向一侧，以此躲避妻主审视的目光。
  然而此时的江渐薇，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发现男人想躲，她的手指立刻用力扣住楚子凌硬朗的下颌，强迫他正脸面对自己。
  彻彻底底地承受着自己的视线。
  “什么叫放弃你？”
  少女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跪在自己脚下，身材健硕的男人。
  一开口，她的声音无比清冷，听不出什么感情。
  “你是我的侧室，伺候我才是你的本职使命。”
  “如今我只是收了徒，又没有说要将你休弃，你为何要做出这幅模样？”
  话音落，地上的楚子凌只觉得自己心里猛的一空。
  是啊，他是妻主的侍君，身为男子，他本就不被允许习武。
  既然如此，那他就应该尽心尽力的伺候妻主，替妻主侍寝才是。
  可他心里为什么会觉得这样难受呢？
  大脑空白了片刻后，楚子凌两眼空空的望着江渐薇，他粗砺的嗓音中，透着一阵不易发觉的脆弱。
  “我……怕我对您没用。”
  “怕您……不想要我……”
  此话一出，江渐薇似是不解的再次歪了歪头。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想要你？”
  “……”
  听到妻主的这个问题，楚子凌的鼻尖突然一涩，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好像那些最卑贱的东西。
  明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还非要一个劲的往上贴。
  最后落得一个被人嘲弄羞辱的下场。
  然而这还不是让他感到最难受的。
  他最接受不了的，是他明知道自己正在被人羞辱嘲笑，可一想到这个羞辱嘲笑他的人，是他的妻主。
  他就不光不会感到丢人，反而还能从其中体会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大概是真的已经贱到骨子里了吧。
  “怎么不说话了？”
  看到男人此时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走神，江渐薇忍不住眉头轻蹙。
  她抬起手，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楚子凌的脸上。
  “唔！”
  被这轻柔的巴掌唤回神智，楚子凌只觉得自己脸上一热，他立刻用力低下头，沉声开口道：
  “因、因为子凌……不及二房美貌。”
  “不似三房，擅长医术。”
  “……也不如五房年轻。”
  “所以……”
  “所以才觉得我会不想要你。”
  没等楚子凌的话说完，江渐薇突然松开了捏着他下颌的手指。
  不动声色地将他没说出口的话补充完整。
  “所以你想习武，其实是想成为那个与我而言，特殊的存在。”
  此话一出，楚子凌只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便被她点破。
  一时间，心里突然涌起的委屈，以及那被人完全看透带来的难堪，让他忍不住浑身轻颤了起来。
  “妻主……我……”
  “我不能……没有您……”
  话音落，像是有什么枷锁终于被破除一般。
  楚子凌跪在地上向前膝行了几步，随后他忽然俯下身，双手扶着江渐薇垂在榻边的足腕落下虔诚一吻。
  再抬头时，只见他脸上泛着异样的红色，目光卑微乞求地望着自己的妻主。
  “就算不能习武，也还请妻主像之前一样……将我当作供您生气发泄的物品。”
  “无论您想要对我做什么……子凌都会感恩戴德地全部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