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这不怪你

  “你……你是在跟贫道说笑吧！”
  谢自然看着面前的江渐薇，一时无法接受这所谓“借尸还魂”的说法。
  她眉头紧蹙，盯着江渐薇看了许久。
  忽然重重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坐到了一块灰白色的裸石上。
  她用衣袖拍了拍身侧石头上的灰土，随后招手示意江渐薇也坐下。
  语气凝重道：
  “江家主，您专门将贫道带进山里，与贫道讨论这个问题。”
  “贫道可以理解。”
  “毕竟战乱当前，我们想要救国救民，就必须要有权有势。”
  “还要师出有名。”
  江渐薇点着头，坐到了谢自然身边。
  耐心地听着她严肃认真的分析。
  “当今圣上昏聩无能、草菅人命！重用奸佞、残害忠良！”
  “以贫道在天机之中看到的场景时间倒推，不出一年，暴政必会导致天怒人怨！”
  “到时我们可趁势效仿先人，鱼腹藏书、篝火狐鸣！”
  “用谶言组织笼络百姓，自称‘天命之人’，以推翻暴政，替天行道的名义起义。”
  “不出意外，按照卦象显示，您最终定能将那昏聩无能之徒，取而代之！”
  谢自然的话音落，江渐薇只是看着她默默眨了眨眼。
  片刻后，她像是有些事情无法想通，于是故作疑惑地看向谢自然道：
  “既然同样是造势，为何我可自称‘天命之人’，却不能是先帝借尸还魂？”
  此话一出，谢自然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道。
  “文德帝（‘文德’是江渐薇在位时的年号）勤政爱民、锐意图治，在位期间外为栖凰开疆扩土；内使百姓安居乐业。是当之无愧的真凰天子。”
  “先帝与镇国大将军在百姓之间，深得民心。”
  “若是借她之名，或许前期起势能够更加容易。”
  “但那样的明君，到底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所冒充的。”
  “况且那真凰天子之命，贫道也是担心你，担不住啊！”
  说着，谢自然忍不住抬起头，目光黯然地望着无云碧空。
  低声自语：
  “当年看到那天机透露出的场景，贫道也是未经世事一时慌乱，竟钻了那牛角尖去。”
  “现在想来，贫道当初一直占不出破解之法，或许就是因为破解之法已经摆在了贫道眼前，贫道却没有将它抓住。”
  “若是当年贫道没有着急离京，而是听从先帝召见进宫面圣。”
  “或许先帝后来就不会猝然驾崩，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说到这里，谢自然手中的念珠不再转动，被她死死攥在掌心。
  她脸色苍白，无助地垂着头。
  双手攥拳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声音痛苦道：
  “明明未来和解决之法，当初都已经摆在了贫道的面前。”
  “可我却因为自己的无知，白白错失了挽救百姓的机会。”
  “都怪我，都怪我啊！”
  看着谢自然痛苦自责的样子，江渐薇心中也是重重叹了口气。
  她伸手出，用力握住谢自然的手腕，将它按在自己的膝头。
  安抚轻拍。
  “道长有悲天悯人之心，况且我们现在尚有时间。”
  “朕相信，百姓是不会怪您的。”
  话音落，谢自然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江渐薇以为她已经入定。
  下一刻，她却红着眼，缓缓抬头看向江渐薇道：
  “江家主……求您实话告诉贫道。”
  “您到底只是想要借先帝之名拯救苍生，还是……”
  “还是说您真是……”
  听到谢自然声音中的哽咽，江渐薇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她反手用力握住谢自然微微颤抖的左手，双眼认真地看着回答：
  “朕，确实是你口中所说的先帝，文德皇帝。”
  “江渐薇。”
  此话一出，谢自然愣愣地望着江渐薇，看了许久。
  直到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猛地从石头上起身！
  她后退三步，低下头掸了掸衣袖。
  随后双膝一跪，双手伏地，尊崇地对着江渐薇，三跪九叩。
  声音恭敬、颤抖。
  “草民谢自然，叩见圣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渐薇闻声起身，受了谢自然的跪拜后，认真回了一礼。
  随后双手虚托着她的手臂，许她起身。
  “陛下，草民有罪啊！”
  谢自然再抬头时，眼下已是两行清泪，滴滴砸落土间。
  江渐薇叹着气，微微摇了摇头。
  “是朕不够警惕，松懈了。”
  “才让那逆贼有了可乘之机。”
  “这如何能怪在你的头上。”
  此话一出，谢自然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
  语气颤抖道：
  “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难道不是积劳成疾……突发重病驾崩？”
  江渐薇伸手扶起谢自然，她冰冷的脸上，杀气一闪而过。
  “朕是被身边亲近之人，下毒杀害的！”
  “这，这……”
  听到事情的真相，谢自然先是脸色一白，随后目光愤恨。
  “原来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所以镇国大将军才会愤然持刀上殿，怒骂天赐帝（‘天赐’是江曦墨的年号），弑君夺权，大逆不道！”
  “最终却被天赐帝投入天牢，而后斩首示众！”
  话音落，二人皆是沉默。
  几息之后，终是江渐薇率先转过身去。
  她一边抬脚继续向着矿洞走去，一边语气还算平静的对谢自然开口。
  “今日朕将此秘辛告诉与你，便是因为有另一件事，还需道长你协助。”
  “陛下请讲！”
  谢自然大步跟在江渐薇身侧，神情恭敬。
  “如今时间紧迫，朕的人手却极为短缺。”
  “所以朕寻得一法，想要让镇国大将军与朕一样，借尸还魂。”
  “而这尸——就是谢青书。”
  此话一出，谢自然心中激动，呼吸微滞。
  她毫不怀疑地望着江渐薇，语气坚定道：
  “有什么是贫道能做的，还请陛下指示。”
  眼见矿洞隐隐约约已经出现在二人眼前。
  江渐薇深吸了一口气后，回头看向谢自然，神情凝重道：
  “白将军若要借尸还魂，还需想法将那来自异世的灵魂清除。”
  “只要那异世之魂消失，朕自有办法引得白将军还魂。”
  话音落，谢自然立刻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道：
  “陛下放心，那妖邪之物，贫道早就想要将其一斩为快！”
  “陛下您什么时候需要，只需知会贫道一声。”
  “贫道定会立刻布阵，将其斩至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