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信任危机

  茶馆里，街边上，各种编排好的瞎话，跟长了腿似的，到处乱窜。
  甚至还有人连夜印了些质量差得掉渣的小报，上头印着几个面色焦黄、眼神发直的“倒霉蛋”照片，旁边配着些能把死人说活的字眼，一条条全是控诉叶羽“黑心”的。
  “能量调和诊所”门口，一夜之间，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了。
  偶尔有几个市民伸长脖子往里瞅，那脸上，全是七分怀疑三分怕。
  “叶羽！你个挨千刀的骗子！还我能量！”
  一个中年汉子猛地冲到诊所门口，两眼通红，跟疯了差不多。他就是前两天刚让叶羽清了“七情蛊”，还一把鼻涕一把泪谢恩的那个。
  穆炎带着几个小子立马把他拦腰抱住，火冒三丈地吼：“你他娘的胡咧咧什么！羽哥什么时候骗过人！”
  “怎么没骗！”那汉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老子现在浑身不得劲，头晕得站都站不稳！肯定是他把我能量给吸干了！你们这群狗腿子，都是一伙的！”
  闲人越围越多，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看这架势，八成是真的了，不然人家能激动成这样？”
  “可不是嘛，没风不起浪，那叶神医年纪轻轻的，手段那么玄乎，谁晓得是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子。”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那点信任，被这些瞎话一搅和，眼瞅着就要散架子。
  联邦这手阴招，真他娘的毒，专往云州城最软的地方捅刀子。他们玩的就是人心，利用的就是普通人对那些摸不着看不见的力量的本能害怕，还有灾后重建那点脆弱的指望。
  诊所里头，气压低得吓人。
  艾莉亚看着外头那些被煽动起来的人，手都攥紧了：“这帮狗娘养的！太不是东西了！”
  白恩恩站在窗边，身上那股子冷气不自觉地往外冒，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寒意：“他们这是想把云州人的心气，彻底给毁了。”
  穆炎一肚子火地冲进来：“羽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出去跟他们掰扯清楚！”
  叶羽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表情倒是平静。
  他瞅着窗外那些被吓破了胆，疑神疑鬼的脸，慢悠悠地开了口：“掰扯？他们现在脑子让恐惧给糊住了，你说出花来，他们也听不进去。”
  “那咋整啊？”穆炎急得抓耳挠腮。
  叶羽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那股子劲头，一点没把外头的乱糟糟当回事儿。
  “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过瘾。”
  他转向艾莉亚：“艾莉亚主管，麻烦你用协会的频道，给全城发个通知。”
  艾莉亚愣了愣：“什么通知？”
  叶羽眼里闪过一道光：“就说，三天后，市中心广场，我叶羽，要办一场‘能量公开日’。”
  “能量公开日？”白恩恩和穆炎都瞅着他。
  “没错。”叶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是真是假，到时候一看就知道！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能量调和的整个过程都演示一遍，谁不服气，当场来验！”
  他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掷地有声：
  “要是我叶羽偷了他们半点能量，天打雷劈！”
  “能量公开日？”
  “这叶羽疯了吧，还真敢站出来？”
  “去看看呗，万一呢？三天后，中心广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晓得了。”
  风声传得比瘟疫还快。
  这三天，诊所里外都透着股紧绷劲儿。
  艾莉亚把协会能调动的好手全撒了出去，中心广场那边，提前两天就开始清场布防，连只苍蝇想混进内场都得扒层皮。
  白恩恩那边，叶羽特地嘱咐过，弄了几块半人多高的特制水晶板，说是能在能量激发下显现出各种纹路和光影，能把虚无缥缈的能量变化给实实在在亮出来。
  穆炎倒是兴高采烈地接了个活儿。
  “羽哥，你就瞧好吧！”他挤眉弄眼，那表情贱兮兮的，“保准给你挑个‘重量级’的嘉宾！”
  两天一晃而过，穆炎还真没吹牛，拖回来一个。
  那汉子，块头大得能把门框挤塌，一身城卫军的土黄色制服绷得紧紧的，古铜色的皮肉上，新旧伤疤交错，瞅着就不是善茬。
  他浑身上下那股子火气，不点都自燃，热浪滚滚，熏得人脑门子疼。
  “羽哥，给您介绍下，城卫军的熊大力，熊哥。”穆炎憋着笑，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藏都藏不住，“熊哥这火系异能，那是杠杠的，就是吧……这能量，稍微，呃，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受控。协会里头那几个治疗师，见了他就头大。”
  熊大力那对眼珠子，直愣愣地戳向叶羽，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哼哧哼哧的。
  叶羽上下扫了他几眼，点了下头。
  “嗯，是个好‘料子’。”
  能量公开日，正午。
  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市中心广场，人挤人，脑袋挨着脑袋。
  有几个大爷大妈，扯着歪歪扭扭的横幅——“叶神医，我们信你！”吼得脸红脖子粗。
  更多的人，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等着看好戏。
  各路媒体的镜头，跟黑洞洞的炮口似的，早就对准了广场中央临时搭起来的高台。
  人群边缘，几个缩头缩脑的家伙，时不时交换个隐晦的示意，那是联邦没跑干净的耗子，就等着场面一乱，好往火里头再添几把干柴。
  叶羽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休闲服，不紧不慢地踱上高台。
  他往那一站，底下喧嚣的声浪，奇迹般地小了些。
  艾莉亚和白恩恩在他身后左右站定。
  “把‘病人’请上来吧。”叶羽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穆炎一咧嘴，冲台下打了个响指。
  没多会儿，两个城卫军“押”着熊大力，一步一趔趄地往台上挪。
  刚踏上台板，熊大力猛地一甩胳膊，挣开那俩卫兵，蒲扇大的巴掌直指叶羽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你你……你就是那个狗屁神医？装神弄鬼的小白脸！”
  “俺老熊今儿个倒要瞅瞅，你他娘的到底有几分道行！”
  “敢糊弄俺，俺一拳头，把你这台子都给你砸烂！”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木板“滋啦”一声，冒起了黑烟，一股子焦糊味混着他身上那股子暴躁的火气，呛得人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