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黄金创作人
作者:河边的斜阳
陈锋最近总是做梦。
梦里是一片朦胧的光雾,隐约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轮廓,站在某个高处遥遥相望,看不清面容,却让他心里莫名地空落。
每次醒来,梦境就像指间的沙一样流逝,只留下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人或事。
他把这归结于工作压力太大。
自从凭借一首《同桌的你》在业内崭露头角后,陈锋在广城幻娱的日子总算好过了些。
那首歌以质朴的歌词和朗朗上口的旋律,精准戳中了无数人关于青春和校园的回忆,迅速在网络上走红,也让他这个“新人”创作人真正有了姓名。
随着名气渐长,找他邀歌的歌手和公司越来越多。
陈锋也借此机会认识了不少乐坛新秀,有灵气十足的新人,也有功底扎实的实力唱将。
他享受创作的过程,看着自己写出的旋律从纸上的音符变成舞台上动人的歌声,那种成就感是实实在在的。
这天下午,陈锋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开车到市中心的音乐广场散心。
这里是不少音乐爱好者的聚集地,常有街头艺人在此驻唱。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音乐的味道。
陈锋找了个长椅坐下,闭上眼睛,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歌声。
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清澈、干净,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唱的是一首难度不低的情歌,情感把握得恰到好处,既有甜蜜的憧憬,也有细微的忧伤。
陈锋忍不住睁开眼望去。
女孩坐在广场中央的台阶上,面前放着一把吉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音乐。
她的唱功相当不错,气息稳定,真假音转换自然,对歌曲的理解和表达都很到位,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街头驻唱歌手。
一曲唱罢,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女孩微笑着致谢,拿起水瓶喝了口水。
陈锋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你唱得很好。”他在女孩面前停下,真诚地说。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眼睛像清澈的泉水,带着一丝惊讶:“谢谢。”
“我叫陈锋,是个词曲作者。”陈锋递上自己的名片,“刚才听你唱歌,感觉你对歌曲的诠释很有想法,唱功也很扎实。”
女孩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名字和公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陈锋老师,我听过你的《同桌的你》,很喜欢。我叫黎洛儿。”
“别叫我老师,叫我陈锋就好。”陈锋笑了笑,“你是专业学音乐的吗?”
“嗯,刚毕业不久,”黎洛儿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和迷茫,“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先来这里唱唱歌,积累点经验。”
“你的声音很有特色,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陈锋鼓励道,“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最近刚好在筹备一首新歌,觉得你的声线或许很适合。”
黎洛儿眼睛一亮,连忙拿出手机:“当然方便!谢谢陈锋老师!”
互加了微信,聊了几句关于音乐的看法,陈锋觉得黎洛儿不仅唱功好,对音乐也很有自己的见解,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临走前,他对黎洛儿说:“过几天有个‘新声力量’音乐大赛,我写了首情歌叫《后来》,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试试唱这首歌,就当是提前磨合一下。”
“《后来》?”黎洛儿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期待,“好!谢谢陈锋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几天后,陈锋把《后来》的乐谱和demo发给了黎洛儿。
这首歌讲述的是对逝去爱情的怀念和遗憾,旋律婉转忧伤,歌词细腻动人,非常考验歌手的情感表达能力。
比赛当天,陈锋提前到了后台。
黎洛儿已经来了,正在认真地熟悉乐谱,看到陈锋,有些紧张地站起来:“陈锋老师。”
“别紧张,放松点,就当是平时练习。”陈锋给她递过一瓶温水,“这首歌的情感核心是‘遗憾’和‘成长’,要唱出那种时过境迁后的感慨,还有对过去的释怀。”
黎洛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陈锋老师。”
轮到黎洛儿上场了。
她站在聚光灯下,微微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当伴奏响起,她睁开眼,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故事感。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她的声音一出来,就瞬间抓住了全场的注意力。
没有华丽的技巧,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将那种失去后的悔恨、怀念,以及后来懂得爱之后的怅然若失,诠释得淋漓尽致。
陈锋站在后台,看着舞台上的黎洛儿,心中不禁赞叹。
这个女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她不仅完美消化了这首歌,还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情感,让《后来》这首歌有了更鲜活的生命力。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副歌部分,黎洛儿的情感彻底爆发,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不失控制,将整首歌的情绪推向了高潮。
台下的观众和评委都沉浸在她的歌声里,不少人眼中泛起了泪光。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评委们也纷纷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一致认为黎洛儿凭借这首歌,很有可能成为本届比赛的黑马。
黎洛儿走下舞台,激动得眼睛都红了,看到陈锋,连忙跑过来:“陈锋老师,我……”
“唱得很好,非常好。”陈锋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过,你是金子。”
黎洛儿开心地笑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陈锋心中那片因梦境而产生的怅然似乎也淡了一些。
他不知道那个梦里的女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但此刻,看着自己写出的歌被这样优秀的歌手演绎,看着音乐带来的感动和力量,他觉得无比满足。
也许,有些答案不必急于寻找,做好当下的事,珍惜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他和黎洛儿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他有种预感,这个叫黎洛儿的女孩,未来一定会在乐坛大放异彩。
自从写了三四首歌红了起来后,邀请陈锋写歌的很多。
但他有个规矩,他的歌都是由他挑人,而不是人挑他。
这天陈锋开车路过一间公寓,看到上面的字,有些恍惚,他觉得这个公寓很眼熟,但想不起来了,如今他搬出了城中村,在广城买了房子,每天下班就是锻炼下,然后在家打打游戏看看电影。
陈锋的车缓缓驶过“星河公寓”的大门时,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楼体墙面的马赛克瓷砖在阳光下泛着旧时光的暖调,门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枝丫伸展的弧度像极了某个记忆碎片的轮廓。
他皱着眉放慢车速,试图从模糊的意识里打捞起熟悉感的源头,脑海却只浮现出一片空白,唯有心脏某个角落传来细微的抽痛,像被遗忘的琴弦突然震颤。
“大概是错觉吧。”他摇摇头,将车开向新建的江景小区。
自从《同桌的你》《后来》等作品接连爆火,他早已搬离城中村那间漏雨的出租屋。
如今住的公寓落地窗外是粼粼江水,衣帽间挂满高定西装,但他仍习惯穿着旧卫衣窝在沙发里。
看着投影幕布上老电影的斑驳光影,或是握着游戏手柄厮杀到深夜。
这种带着烟火气的松弛感,比颁奖典礼上的聚光灯更让他安心。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陈锋给自己冲了杯手冲咖啡,打开笔记本电脑里的电影剧本文档。
故事讲的是一个车祸失忆的年轻人,在寻找过去的过程中,逐渐发现自己曾是地下乐队的主唱,而那些破碎的梦境里,总出现一个弹贝斯的模糊身影。
写到主角在旧琴房找到落满灰尘的吉他,琴弦震动唤醒零星记忆时,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屏幕光映在眼底,竟有了几分故事里的恍惚。
“或许该出去走走。”他关掉文档,决定去附近的音乐学院碰碰运气。
一年一度的“金旋律”创作人大赛临近,公司希望他能代表幻娱拿下“最佳年度创作人”,而挑选一个能完美诠释新作的歌手,成了眼下最紧要的事。
音乐学院的露天琴房区传来此起彼伏的练歌声。
陈锋戴着鸭舌帽,像个普通路人般在林荫道上闲逛。
路过声乐教室时,一个清亮又带着倔强的女声钻进耳朵:“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这是他去年写给一位天后的歌,此刻被演绎得别有一番青涩的张力,尤其是副歌部分的气声处理,带着未经雕琢的灵气。
他停下脚步,透过窗户望去。唱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校服裙摆随身体摆动,眼神里有种孤注一掷的专注。
她面前的谱架上没有乐谱,完全是凭记忆在演唱,偶尔跑调也不慌张,反而用独特的节奏把旋律拉回正轨。
一曲终了,女孩对着镜子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嘴角扬起的弧度干净又利落。
“有点意思。”陈锋勾起唇角,推门走了进去。
女孩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陌生的男人,脸颊瞬间涨红:“你……你好,请问有事吗?”
“刚才在外面听到你唱歌,”陈锋摘下鸭舌帽,露出被业内称为“黄金创作人”的那张脸,“我是陈锋。”
女孩的眼睛“唰”地亮了,像突然被点燃的小星星:“陈锋老师?!我……我是作曲系的学生,叫林溪!我超喜欢你的《后来》,每次练歌都会唱!”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
陈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她的嗓音条件算不上顶级,却有种难得的“故事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盛满了未经世事打磨的真诚,像一块亟待雕琢的璞玉。
“你刚才唱的那首歌,有没有想过加入自己的理解?”他指了指空荡的谱架,“比如在‘号码牌’这里,试着用气声模拟心跳的频率?”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她重新开口,这一次在陈锋指点的细节处做了调整,原本平铺直叙的歌词立刻有了画面感,仿佛真的能看到女孩在人潮中紧握号码牌的忐忑与期待。
“不错,”陈锋点点头,“你的乐感很敏锐。
有没有兴趣参加‘金旋律’大赛?我手头正好有首新歌,想找个合适的声音来演绎。”
林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真的吗?!我……我可以吗?”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陈锋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明天下午来我工作室试音。对了,你平时除了唱歌,还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喜欢看老电影,还有……”林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喜欢在天台弹贝斯,虽然弹得不好,但觉得贝斯的声音很有力量。”
“贝斯?”陈锋的心猛地一跳,某个被遗忘的画面碎片闪过脑海,昏暗的地下排练室,破旧的音箱,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低头拨动贝斯弦,琴弦震动的嗡鸣声与心跳重合。
他定了定神,掩饰住眼底的波澜,“挺好的,贝斯是很有故事的乐器。明天见。”
离开音乐学院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陈锋坐在车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林溪提到“贝斯”时的语气,以及星河公寓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黎洛儿”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陈锋老师?”黎洛儿的声音带着刚结束排练的气喘。
“洛儿,”陈锋顿了顿,斟酌着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提到过的那个梦吗?梦里有个弹贝斯的女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黎洛儿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记得。当时你说,梦里的场景很模糊,只记得她指尖的老茧和琴箱上的划痕。怎么了,老师?”
“没什么,”陈锋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只是突然想起了。好好准备比赛,等忙完这阵,我们再聊聊新专辑的想法。”
挂了电话,陈锋发动汽车。
车载音响里恰好播放着他写的《同桌的你》,熟悉的旋律响起,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哼唱。
脑海里,星河公寓的轮廓、林溪弹贝斯的喜好、梦里模糊的身影,像散落的拼图碎片,正在试图拼凑出一个被遗忘的真相。
他不知道那真相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何会对“贝斯”和“星河公寓”有如此强烈的感应。
但他隐隐觉得,即将到来的“金旋律”大赛,或许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而那个叫林溪的女孩,以及那首正在构思中的新歌,或许会成为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车子驶入江景小区的地下车库,灯光照亮前方的路。
陈锋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无论过去藏着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为林溪量身打造一首能惊艳全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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