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家懒女

  炙热的阳光挥洒在大地上，地里大片大片的庄稼都已经成熟。
  田间地头，复兴大队老少爷们齐上阵，手脚麻利，挥汗如雨。
  现在可正值秋收，所有人都在顶着烈日，争分夺秒地抢收着地里的粮食。
  事关粮食收成，这是对农民来说可是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敢马虎。
  玉米地里，女人们正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将大个大个的苞米从杆上掰下来，丢到身后的背篓里，装满后全都倒到地头堆做一堆，再由专门的人把苞米背回大队仓库。
  在这忙碌的画面里，一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手脚慢吞吞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人就是正在磨洋工的周招娣。
  同一个地方，别人都来回好几趟了，周招娣还在那一小块地方磨磨蹭蹭，半天不挪窝。
  “周招娣，动作快一点。你自己看看你都落后别人多远了。”
  负责记分的许会计耷拉着一张长满褶皱的老脸，黑着脸对半天不挪窝的周招娣大吼。
  复兴大队原本的记分员不是他，平日里都是他儿子许有国负责，今日许有国被队里派去接知青，这个工作就由他老子许会计顶上。
  许会计也是一个种庄稼的老把手，最见不得的就是周招娣这种拖拖拉拉的人。
  现在看着周招娣干活的样子，许会计就感觉胸闷气短。
  恨不得一脚踢开她，自己上手去干。
  幸好平日里负责记工分的不是自己，要不然他真觉得自己能被这丫头气死。
  “咳咳，许叔，我知道了，我会争取不拖大家后腿的。”
  脸色发白的人虚弱地咳了两声，连忙认错。
  语气郑重，态度端正，接受批评，知错...不改。
  那诚恳的态度愣是让别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认完错，周招娣就开始向大家展示她有多努力。
  纤细的十指死死地捏住一个苞米，浑身使劲地想要将苞米掰下来，整个人像是要吊死在苞米上一样。
  一二三，苞米一动不动，一二三，苞米杆晃了晃。
  众人：“......”
  许会计黑着脸，拿着计分本直接离开了这片地。
  脚下生风，生怕自己再走慢一点会被周家这闺女气死，也不知道周老二两口子那么勤快的人怎么就把闺女养成了这不入眼的模样。
  瞟了一眼许会计离开的身影，周招娣继续装模作样地和面前的苞米奋斗。
  身边走过的妇女同志们见她这副样子都摇了摇头，年轻一些的小媳妇和姑娘看向周招娣的眼神更是满是鄙夷。
  面对这些视线，周招娣毫不在意。
  他们的眼神对她来说不疼不痒，但干活是真的会死人。
  等脱离其他人的视线，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摆烂。
  周招娣，原名周灵，三年前因过劳猝死穿越成六十年代的周招娣。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可不想再累着自己。
  反正在老周家，干多干少都吃不饱，她可没有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美德。
  要不是因为现在是双抢，不来确实太过扎眼，周招娣连面都不会在这儿露。
  好不容易磨到休息的时候，周招娣直接找了一个阴凉地儿，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
  那模样，看着比周围干了十个工分的人还累。
  不行啦，还是不能干活。
  看着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坐在旁边的王婆子嫌弃得不行：“招娣啊！女人可不能懒，要不然可嫁不出去。”
  这年头谁家娶媳妇不是要娶勤快的，长得好不勤快就连队里的癞子都不稀罕要。
  她可是知道，年前周家本打算把周招娣嫁给队里的赵癞子，谁曾想赵癞子一家一听说是周招娣，立马就拒绝了。
  这大饥荒刚过去没几年，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养个挣不了工分的懒婆娘。
  说完又骄傲地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孙女王小萍，语气得意道：“这养闺女，就要像我家小萍这样，干活麻利，手脚勤快，家里家外一把抓。”
  “可是有不少人找媒人上门来说亲，我都没同意，就想多留她在家里几年，享享福。”
  满脸通红，身上衣襟早已经被汗水打湿的王小萍眼神倨傲地看着躺在地上宛如死尸般的周招娣，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周招娣怎么配和她比，她可是能拿十个工分的人！好多大老爷们都不如她厉害。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连赵癞子都看不上她！
  “是啊！像小萍这样的女同志可不多，我啊，是比不上的。”
  这话周招娣是发自内心的，像老黄牛一样劳心劳力，吃不饱穿不暖，她是疯了才会羡慕。
  周家和王家是邻居，王婆子和周招娣的奶奶李二妮一直把彼此当对照组。
  大到男人儿子，小到自家吃食，都是她们可以攀比的。
  周招娣和王小萍同龄，自然就成了孙女辈的对照组。
  一开始两人都像老黄牛一样能干，双方自然难分胜负。
  但自从三年前，在周招娣和王小萍对比的这件事上，李二妮就被王婆子压了一头。
  两人每次对上，王婆子都拿这个来压李二妮。
  导致李二妮看周招娣这个孙女越发不顺眼起来，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把这碍眼的东西打发出去，免得给她老周家丢人。
  听到周招娣的话，王小萍的下巴昂得更高了。
  她虽然看不上周招娣，但周招娣狗嘴里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周围的人见周招娣这不为所动的样子，又开始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