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兰芳的国情(一)
作者:爱吃番茄炒蛋的猫爷
一等兵阮明辉背着南华制造的M16突击步枪,跟着队伍在雨林中艰难前行,包里的粮食不多了,水壶里的水也只剩下一半。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有没有个头?” 身后传来新兵陈文义的抱怨,声音里带着疲惫。
这个老家是南越的新兵,五天前还在念叨着自己一家人在南加邦国分到的土地,现在他连擦去脸上污渍的力气都没有了。
阮明辉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密不透风的雨林。
这里的树木长得比南越老家的,还要密集,还要高大,阳光根本透不进来,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又闷又热。
他们是兰芳军第七步兵师的一个巡逻队,一共二十四个人。五天前,他们离开营地,奉命搜索这片区域,清剿潜藏在这里的游击队。
出发时,队长李中尉拍着胸脯说,这只是一次例行巡逻,最多三天就能回去喝冰镇可乐。
可现在,他们已经在雨林里兜兜转转了五天,别说游击队的影子,连个能落脚的、干燥的、能休息的地方都找不到。
“保持警惕!” 李中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举着望远镜,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
“印尼游击队最喜欢在这种鬼地方打冷枪。”
阮明辉举起M16步枪,警戒周围,他想起了出发前的事情,是一个巡逻小队,十二个人,在离营地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全部失踪了。
后来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尸体被吊在营地外的树上, 喉咙被割断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从兰芳兵不血刃占领南加邦国,印尼正规军就化整为零潜伏起来后,印尼游击队在南加邦国就没有消停过。
印尼游击队从1958年到1962年,不断袭击兰芳的政府机构、官员、警察、军人等等,就连他们这些新移民(南越人、柬埔寨人、达雅人和马来人),也会遭游击队的袭击,大量新移民被杀害。
他们就像是雨林本身的一部分,他们总是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里。他们从不和兰芳军队正面交锋,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袭击。
可能是在你弯腰喝水的瞬间,可能是在你靠着树干打盹的片刻,一声冷枪,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中尉!” 新兵陈文义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指南针好像……”
“闭嘴!” 李中尉猛地回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些该死的游击队!”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雨林的寂静。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柬埔寨士兵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头盔滚落在一边,额头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敌袭!敌袭!” 李中尉嘶吼着,猛地扑倒在地上,“找掩护!快找掩护!反击!反击!”
队伍瞬间乱作一团,有的士兵尖叫着,四处逃窜,有的扑到大树后面,有的钻进茂密的灌木丛里,有的则是向着可疑的目标射击。
阮明辉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他能感觉到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
“在哪里?敌人在哪里?” 新兵陈明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端着枪,疯狂地朝着四周的密林扫射,M16的枪声在雨林里回荡。
“别乱开枪!节省弹药!” 李中尉怒吼着,他匍匐在地上,目光扫视着周围。
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雨林里静得可怕,除了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刚才那声枪响,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阮明辉趴在地上,他的心脏跳得十分厉害。
他死死地握着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阮明辉看了一眼战友的尸体,那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昨天还在给明辉看他在南加娶到土著妻子的照片,现在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就是兰芳军队在南加邦国的战争,没有冲锋的号角,没有密集的炮火,只有无处不在的冷枪,和躲在暗处的敌人。
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开枪,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这种恐惧,比正面战扬上的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李中尉等到枪声平息后,小心翼翼的往前查看,发现地上躺着三名游击队士兵的尸体。
“都给我冷静点!” 李中尉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冷静了一些,“检查弹药,清点人数。”
士兵们颤抖着从掩护物后面探出头来。二十四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二十人,除了那名柬埔寨士兵,还阵亡了三名来自南越的士兵,都是前几天被游击队的冷枪打掉的。
“中尉,我们……我们撤退吧。” 新兵陈文义低声说,他的嘴唇发白,“我们找不到印尼游击队营地的,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李中尉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知道这个新兵说的对,但现在还不能撤。出发前,上级说得很清楚,找不到游击队的营地,就不要回去了。
“继续前进。” 李中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必须完成任务,就这样回去,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你们也是知道的。”
“印尼游击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每一次战斗,敌人的伤亡都是我们的好几倍!”
“再想想你们的土地,想想你们的房子,想想你们的妻子,都是怎么得到的?”
大家的心沉了下去,所有士兵没有反对中尉的命令,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南加土著和印尼人手里抢来的。
他们和印尼人、南加土著人的仇恨根本无法化化解,直到有一方彻底被消灭。
队伍重新出发了。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的脚步都得非常慢,无比小心。
那名来自柬埔寨的士兵尸体被他们草草埋在了一棵大树下,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木牌,上面用汉字歪歪扭扭的写着。
列兵,西哈莫尼,1940-1962 。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