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君临，你的“恩赐”我收下了！

  不朽神朝，仙帝宫。
  云海于殿外翻涌。
  夜擎天负手立于玄窗前，俯瞰仙域山河缩影。
  妖皇白浅曦斜倚凤座，指尖绕着青丝，凤眸清明。
  一名老内侍躬身，声音平稳，细述东宫太子近期桩桩件件。
  “……太子殿下强娶苏家女，即刻整饬东宫，手段雷厉。近日对炼丹颇显热忱，昨日已启程，声称往黑风山脉巡查领地。”
  白浅曦轻叩扶手，凤眸掠过异彩。
  “临儿这次，倒让本宫刮目。”
  “往日随性胡闹，如今行事，稚嫩霸道了些，却也隐约有了枭雄心性。那苏家女，成了他转变的契机？”
  夜擎天缓缓回身，紫金龙袍上九龙暗纹似欲游走。
  “他终是不朽神朝的太子。一味仁懦，如何执掌仙域？”
  “强娶，是霸道。炼丹，巡查，且看他能坚持几分。若真做出成绩，不枉他太子名头。”
  他语气沉静，帝皇审度尽显。
  “只是，这般张扬，怕是又要在朝中掀起波澜。”
  白浅曦唇角勾起冷弧。
  “波澜？正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老家伙掂量掂量。临儿若真能立起来，本宫倒要看看，谁还敢轻视我儿。”
  夜擎天微微颔首。
  “既如此，为人父母，也该适时敲打，再给些甜头。”
  “以新婚贺礼的名义，各赐一件重宝。既是嘉奖他这份‘上进’，也让他明白，他的一举一动，皆在你我眼中。”
  白浅曦眼波流转。
  “善。本宫那处，恰有一滴【天妖真血】，助他淬炼妖皇血脉，稳固肉身。至于苏家女，若她识趣，也能分润些许。”
  夜擎天略一沉吟。
  “朕库藏中，尚有一枚【悟道仙茶叶】，采自混沌边缘，于感悟大道颇有神效。赐予他，看他能悟出几分玄机。”
  两道仙光裹挟无上意志，如流星精准降临东宫。
  仙光散去，现出两只封印恐怖能量的玉匣。
  一名威严内官展开谕令，声音传遍东宫。
  “奉仙帝、妖皇陛下谕令！太子殿下勤勉上进，初显储君之风，特赐【悟道仙茶叶】一枚、【天妖真血】一滴，以资勉励！太子妃苏氏，温婉贤淑，辅佐太子有功，亦可酌情分享此等天恩！”
  月婵代表东宫，庄重接下赏赐。
  她捧着沉甸甸的玉匣，感受着其中足以让仙王疯狂的能量，心念急转。
  帝后此举，向整个仙域宣告，太子殿下依旧是他们最看重的储君。
  而太子妃……“辅佐太子有功”，这评价，耐人寻味。
  消息惊雷般传遍神朝都城。
  苏家府邸，愁云惨淡被炸得七零八落。
  苏震天听完族人颤声禀报，僵立当场，手中万年温玉茶盏“啪”地摔裂。
  “帝……帝后亲赐重宝？还……提及清雪？”
  他嘴唇哆嗦，面色青白交替。
  巨大的庆幸与更深的恐惧，如潮水淹没了他。
  庆幸未与太子硬抗，否则苏家早已是仙域尘埃。
  恐惧太子圣眷越浓，苏家这“皇亲国戚”便越如履薄冰。
  “快！备厚礼！不！老夫亲自去东宫外请安，谢帝后天恩！”
  苏震天语无伦次，慌忙起身，必须让太子殿下，让帝后，看到苏家的“忠诚”。
  清雪殿。
  殿内依旧清冷。
  苏清雪听着侍女低声禀报帝后赏赐，以及那句“太子妃苏氏，温婉贤淑，辅佐太子有功”，心中百味杂陈。
  【悟道仙茶叶】、【天妖真血】。
  她指尖微紧。
  这些，终是夜君临挣来的“颜面”。
  她，不过是颜面上的点缀。
  “辅佐太子有功？”她心底自嘲。辅佐了什么？除了被迫为妻，沦为他羞辱萧凡的工具。
  传旨内官退下，月婵亲自捧一小巧锦盒进来，面上是公式化的微笑。
  “太子妃殿下，妖皇陛下特嘱，从【天妖真血】中分出一缕本源，并配齐辅药，于您的【九窍玲珑仙体】大有裨益。”
  苏清雪看着锦盒，未立刻去接。
  又是赏赐。
  夜君临的丹药，灵液，如今又是妖皇的“恩典”。
  每一样，都足以让外界抢破头。
  这几日，她依夜君临冰冷命令，默默炼化他所给丹药。
  效果……好到让她心悸。
  【九窍玲珑仙体】如久旱逢甘霖，仙元日益精纯，那些曾让她束手无策的经脉淤塞，竟真在消融。
  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澈凝练，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都清晰许多，修为壁垒摇摇欲坠。
  这种变化，过去想都不敢想。
  夜君临……究竟是怎样的人？
  残暴，冷酷，视人命如草芥。
  却又拥有通天背景，深不可测的手段，以及……这种让她无法拒绝的“馈赠”。
  他是毒药，裹着蜜糖。
  她似乎已尝到那丝甜意，并开始渴望更多。
  一名管事嬷嬷觑着她脸色，小心翼翼上前。
  “太子妃殿下，东宫总管事方才在外求见，西苑花圃新移栽的几株‘七窍玲珑花’水土不服，长势不佳，想请您示下。”
  七窍玲珑花，对她的仙体亦有微弱滋养。
  以往，她对东宫诸事漠不关心。
  此刻，她沉默片刻，声音清冷。
  “将相关的花册与照料记录取来。”
  管事嬷嬷眼中闪过讶异，连忙应声退下。
  苏清雪接过月婵递来的锦盒，指尖触及温润盒身。
  她走到妆镜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清丽，却少了些许死寂的容颜。
  若想摆脱棋子命运，首先，自己得有掀翻棋盘的力量。
  夜君临给了她梯子，通向何方未可知，但若不爬，便只能永远困于原地。
  恨他吗？
  当然。
  可这恨意，在实实在在的力量诱惑前，似乎也并非那般不可动摇。
  她甚至开始思考，如何从夜君临那里，攫取更多，让自己更强。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
  她缓缓抬手，取下头上朴素的玉簪，对着镜子，重新绾了个更为利落的发髻。
  “去看看那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