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小溯刚穿到皇宫的时候
作者:爱吃红提
太医几乎是抖着唇说的话。
东宫寝殿,屏风之后站着一个一身玄色长衫锦袍的少年,少年十五岁,年纪不大,姜琰看着床上脸被烧红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的人,蹙着眉,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开口:“全力施救。”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琰回头,抬手制止了要行礼的陆微和高和,直接问:“谁做的?”
高和:“是二皇子生母云贤妃,户部侍郎傅云中的孙女,虽灭口及时,但剩余证据皆指向锦乐宫,殿下?”
该如何处置?
姜琰眉毛微凝,正想说先压着,床上的人突然出声:“哥哥。”
姜琰一顿。
他转身看过去。
床上的人语气有些嘶哑:“哥哥,我害怕。”
说完甚至哭了起来,眉头皱紧,眼角都是泪水。
姜琰停顿不过片刻,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将他很小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安慰道:“别怕,我在呢,别怕。”
姜溯一直心绪不宁,姜琰看他,将人从被子里捞起来,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别怕,小溯,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溯揪着他的衣服,眼睛紧紧闭着,姜琰伸手,高和立刻上前从太医手中拿了药碗递过去,姜琰将怀里的人摆好,然后温和道:“乖,先喝药。”
太医想尽办法喂了很久都喂不进去,姜琰不过一句话,他就乖乖张嘴了,因为这药的味道不好,姜溯还皱着鼻子有些抗拒,姜琰看他不喝了,又说:“乖,张嘴。”
太医将已经喝干净的药碗接过去放下,高和才道:“殿下,锦乐宫?”
因为姜溯拽的紧,姜琰没有起来,而是坐在床上,闻言,他思考了下:“涉事的宫人都处理干净,知道冷宫事宜的人,该处理的处理了,至于贤妃,到时候将事情原本同母后说一遍。”
他母后有的是手段。
后宫的事情,他不好插手,但是皇后可以,姜溯这次病得太重了,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回来看到姜溯变成这个样子,以皇后的脾气,怕是皇帝都得避一避。
入夜的时候,姜溯就退热了,第二日下午的时候,他才悠悠转醒,身边守着不少人,看到他醒了,赶紧去通报姜琰,姜琰过来的时候,姜溯正对着一碗药苦大仇深。
见他这模样,姜琰放心了些。
皇后匆匆过来看过一次,然后就回去打理后宫,因为担心后宫中会有人暗害姜溯,皇后干脆不接回去了,直接把姜溯的东西打包送到了东宫,姜琰安排人住在了自己离自己最近的宫殿,姜溯被关在冷宫三日,又那般经历,他现在也不闹着回去,只是,天黑了,他一闭上眼睛就都是冷宫里的一切。
他开始怕黑。
姜溯抱着枕头。
这个哥哥会像他的哥哥一样对他很好很好吗?
在烛火又一次被风吹灭的时候,姜溯紧闭着的眼睛终于又重新睁开,他擦了擦自己脑门上出的一身冷汗,从极大的床上下来,鞋也没穿,掀开帘子,惊醒了外间守着的小太监和侍卫,小太监看他光着脚就出来了。
“七殿下,您怎么起来了?先穿上鞋袜。”
姜溯这时候根本不管这些,他直接跑出去,循着自己的记忆,看到亮着的地方,他跑过去,姜琰正在看奏折,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去,见到着急跑过来的小孩子,姜溯此时一身浅色衣裳,鞋也没有穿。
姜琰放下笔,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温柔问道:“怎么了?睡不着,也该穿了鞋袜再出来,地上冷。”
姜溯看着面前的人,再也忍不住了,澄澈明亮的眼睛框不住眼泪,他咬着唇,道:“哥哥,我,我杀人了。”
姜琰一顿。
姜琰把人抱在怀里,语气温和:“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姜溯语气很是哽咽,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他……他欺负我,我当时,我很害怕,我不是故意的,他死了,我。”
姜琰抹掉他脸上的眼泪,看着他的眼睛:“别哭,不是你的错,他该死,别哭。”
姜溯哭了很久,哭累了就困了,看他睡着了,姜琰将他放在旁边的小榻上,看了旁边亮着的蜡烛,手一挥,一记掌风挥手灭了烛火,暗下来的一瞬间,姜溯立刻惊醒,他睁开眼睛坐起来,看到床边的姜琰。
两个人对视片刻,姜琰道:“高和,点灯。”
烛火重新亮起,姜溯松了一口气般的低下头,半晌,他又沉沉睡去。
看着他睡着的模样。
姜琰走出屏风,看着底下的人,目光冷峻,道:“傅家的折子可是准备好了?”
半个月之后,姜琰看姜溯恢复的不错,就命人送他去宫学上课,皇族子弟还有不少高官的弟子都在宫学上课,姜溯因病已经很多时间没有去了,这时候,该去上课了。
宫学讲学博士整理好书册,见到姜溯,点了点头,随即开始讲课,姜溯有点担心,有点担心跟不上,但是真正接触的时候,微微沉默了。
这节课是算术。
别的不知道,反正这书上他是都会的。
早上是在教习堂中上课,下午是学习射箭。
姜溯才六岁,手里是一把小弓箭还有一个小型的弓弩。
姜溯松了口气,这个不担心,这个他学过,姜淮让人定制过一个小型的弓弩给他玩,他折腾了下,看着面前教习的将军演示结束,他摸了摸,端详片刻,他站在边缘一点的地方,抬起手中弓弩。
眸光锁定不远处的箭靶红心,眼神锐利,手指轻按,弩箭破空而去,正正射在那箭靶的靶心处。
一堆不会弄和射不准的人中,突然飞来一支正中红心的弩箭,引来众人的诧异。
那将军往后一看,看到姜溯将手里的弓弩丢在一边,拿起来了一旁的小弓箭,他们年纪小,姜溯的这个弓箭是姜琰给他定做的。
他端详了下,试着拉开,然后从旁拿了配套的羽箭,搭箭拉弓,一气呵成,箭离弦而去,姜溯放下弓箭,看了下,偏了一点。
他没有用过这个,有点不顺手。
有些懊恼,旁边的将军正想要开口安慰两句,姜溯就又抽了一支羽箭,搭弓拉箭,这一次,正中红心。
这下子满意了。
然后回神对上一群人惊讶的眼神,给他吓得退后一步。
“你们不练箭看着我做什么?”
后面骑马,毕竟身高不够,所以他是被扶上去的,坐稳之后,姜溯抓着缰绳,他看向旁边牵着马的人:“你放手,我自己骑两圈。”
上马上不去,骑马他还是会的。
“骑射第一?”
东宫正殿,姜琰有些惊讶。
姜溯的骑射功课,一直都是最差的。
高和点头,手中递了一张纸过来,神色有些严肃:“这是殿下今日默写的策论的一段,一字不差。”
姜溯的功课,不算太好,但是也不差,只是中等偏上的水平,字写得也不大好,皇帝又宠着,因而没有仔细练字。
姜琰看着面前的宣纸,纸上的字虽显得有些稚气,但是笔锋走势,颇有大家之风。
姜溯爱玩,在老宅的时候,就被老爷子逼着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字,字体是老爷子亲自写的,姜溯被逼着练了半年,写的久了,还算是有模有样的,他蹦蹦跳跳着回来,跑到姜琰面前,看到他在看自己的试卷。
姜溯开始傲娇:“皇兄,怎么样?我写字是不是很好看?”
姜琰放下手里的宣纸,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了一点探究之意,半晌,道:“好看,这是给你准备的字帖。”
姜溯乖乖点头:“好。”
看他走到一旁的小书案上开始提笔练字,姜琰看了眼高和,高和点头,轻手轻脚退出去。
入夜,姜琰看着人又睡在自己宫殿旁的小榻上,他站起身,走到屏风外面,高和快步走过来,小声告诉他:“殿下被陛下关禁闭之前,一直说自己不是这里的姜溯,后面一直闹着说要走,甚至跳进了池塘,被人拦住之后,当着陛下的面说自己的父亲明明已经过世,陛下一怒之下将人关了禁闭。”
姜琰眯了眯眼,问道:“可查过他的踪迹?可有被换的嫌疑?”
高和摇头:“并未,问过贴身伺候殿下的宫人,殿下并无任何异样,至今只有性格和天赋与从前不同。”
姜琰沉思片刻,挥了下手:“退下吧。”
他转身,看着小榻上的人。
姜琰去找国师,国师说了一堆话,云里雾里的,他只注意了一句。
天命如此,不可改。
回了东宫,姜溯端着一盘点心跑过来找他:“皇兄,这个好好吃。”
后来,他看着姜溯在宫学的课业门门拔尖,天赋出众到令所有人不能望其项背,姜琰带他出门玩,遇见了自己昔日好友,两个人看着窗外,他的好友有些叹息道:“入秋了。”
姜溯那时候坐的端正,闻言也抬头,看着面前的梧桐树,脑海里浮现自己被逼着读过的一句诗。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日子过的是很快。”
他是春天到这里的,现在都入秋了,有点想老爷子拿着鸡毛掸子逼他读诗练字的时候,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
他话刚说出口,旁边就没声了,姜溯回头看过去,姜琰平静喝茶,对面坐着的人意外道:“殿下年幼,已见往后惊才绝艳模样。”
姜溯一听是夸自己的,他立刻笑着闭眼睛昂起下巴:“主要是我书看得多。”
看他这模样,姜琰笑着挪了一盘点心过去。
他们是在一处凉亭之中,姜琰路上碰见朋友,姜琰想了想,还是道:“黄州苦寒,你,再三思虑一下。”
“多谢,我意已决。”
姜溯看着他,两只手撑着脑袋,晃着头道:“书上说了,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姜琰看他:“哪本书说的?”
姜溯眨巴眼睛,这里没有屈原吗?
没见他说话,两个人也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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