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避我不避！

  海圆历1517年
  南海
  库茨克岛
  “神避！”
  尤斯塔斯·基德猛然从梦中惊醒，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一颗颗豆大冷汗从额头滑落滴下。
  巨大赤红的狮鹫惊唳，那个红发男人霸道狠厉的眼神，在脑海中久久盘旋不去。
  “我...我这是......”
  基德坐起身来左右张望，映入眼中的一切让他不禁恍然。
  猩红天鹅绒帷幔自十米高的穹顶垂落，用金线刺绣出的海王类在暗纹里游动。
  水晶吊灯悬浮半空，每颗棱镜都嵌着微型电话虫，虫壳折射出虹色光斑，将下方奢华大床镀成流动的液态黄金。
  “嘶！”
  基德大脑突然一阵嗡鸣，无数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让他看到了许多许多既定的命运。
  原来，从未有过什么自由的意志，更实不现什么愚不可及的梦想。
  从始至终，名字中不带有‘D’的他，在这片茫茫大海上只是一个‘Joker’。
  这世界没有他的一席之地，更没有那些出身平凡之人生存的空间，就连四皇‘百兽’、‘白胡子’、‘BIG·MOM’之流也不过是被汹涌海流裹挟的砂砾。
  万般不由己！
  “生来没有，就注定没有吗......”基德低头看着自己宽厚的手掌，不甘地紧握成拳。
  他不是自己绿自己的魂穿，也不是重生，是转生。
  只是孟婆汤没喝干净，与前世另一个时空生于东方古国的自己产生了共鸣。
  灵魂的共鸣。
  现在是轮回后的又一世，诞生在这个世界，都有着相同的命运，是陪主角们唱戏的配角，随时可以牺牲。
  前世是什么样，轮回转生后的又一世仍旧是什么样，好似宿命般永远无法改变。
  现在，他靠着前世的记忆看到了不可能见到的东西，也让他得到了不该拥有的知识。
  他尤斯塔斯·基德，他的未来是注定的。
  注定被那个红发男人一剑斩落，注定沉于茫茫大海，彻底消逝在这世间。
  “没有海军英雄的爷爷，没有革命军首领的父亲，没有乔伊波伊的宿命，就注定无法走到最后吗？”
  基德紧咬牙关，面容逐渐变得狰狞扭曲。
  就因为他是平民的儿子？没有高贵的血统？
  “不！”
  基德猛然抬起头来，鹰视狼顾看着这富丽堂皇奢华的房间。
  这一切不是他的，是平民终其一生努力都无法得到的。
  但现在，他是这里的主人！
  他是库茨克王国‘不良街区’的四个BOSS之一，被称作「赤鬼」的男人！
  现年十八岁的他，从一个平民都算不上的贫民之子，完成阶级跃迁，成了连王国贵族见了都得轻言细语好好对待的男人。
  宿命论？血统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生命里的主角，是自己世界里的神！
  我们不是别人的衬托！
  一瞬间，基德心中所有不甘都被名为野心的火焰燃烧成灰烬，王者的气势油然而生。
  “谁都渴望自己是天命之人，但在残酷的现实中，自己只是个连见天命人一面都是奢求的炮灰。”
  基德将戴在额头碍事的护目镜摘下来，于掌心捏得粉碎。
  “但炮灰也可以有大志向，名为历史的舞台从来都没有固定的主角，让我来告诉世界何为‘自由的意志’！”
  基德走到落地镜前，看着自己脸上的唇彩、眼线，以及身上朋克风的服饰，自嘲地扶额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还真就是一个小丑模样啊！”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房间镀金雕花大门推开，一个披散着金色长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基德，发生什么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开心？”
  基德转头看过去，感觉眼前的男人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基拉，这是他从小一同长大的挚友，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现在的基拉还没有戴面具，留着覆盖眼睛的杂乱金发，身着紧身T恤，穿着黑色长裤。
  明明能和草帽船上的小黄毛比一比帅气，却被这狗屎般的衣品拖累，看起来比黄毛更黄毛。
  “对啊，你不是在笑吗？”
  基拉覆盖在金发后的双眼浮现疑惑，现在基德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对劲。
  仿佛变了个人。
  基德摇摇头，懒得多解释，迈步走到门口，偏了偏头示意基拉跟上。
  “走，我们去换身正常人该穿的衣服。”
  “......”
  库茨克王国是世界政府加盟国之一，与绝大部分王国一样，王室和贵族都是烂透了的。
  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被称作‘不良街区’，用好理解的话说，这就是下城，是平民生活的地方。
  这里各种作奸犯科的事频频发生，是滋生罪恶的温床。
  当然，这是王室和贵族所认为的。
  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始终认为平民就是肮脏下贱的，认为平民无比的丑陋。
  实际上，最恶的平民也不过是杀一两个人，而最善良的贵族也压迫着成百上千个人。
  谁的危害更大，一目了然。
  ‘不良街区’以东、南、西、北分为有四条街，每条街各有一个帮派占领。
  他尤斯塔斯·基德便是西街帮派的头领，人送外号「赤鬼」，因一头赤发与恶鬼般的性情而得名。
  也不愧是‘不良街区’，街道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甚至许多小巷角落还能看到人留下的排泄物。
  空气中满是恶臭。
  其实这也怪不得平民，实在是街上没有什么‘公共厕所’，也没有人掏腰包雇佣清洁工打扫街道。
  久而久之，自然就成了这样。
  说白了，上城若没有贵族掏钱雇清洁工打扫，也一样是屎尿遍地。
  那群自诩高贵穿得人模狗样的家伙，屎尿涨慌了也一样的随地拉，与平民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着走着，基德就发现他与基拉身后渐渐跟了人，越来越多。
  这些都是他的小弟，看见自家老大出行自然要跟随在后面，涨涨排场。
  行人见到这伙凶神恶煞的混混，避之不及躲到街道左右，低着脑袋不敢去看，生怕对上眼神被视作挑衅。
  基德突然停下脚步，吓得行人们宛如鹌鹑般抖了抖。
  “怎么了，基德？”基拉疑惑道。
  基德摇摇头，转身看向一众小弟，沉声道：
  “去雇十个人打扫西街，再找工匠隔两条街建座厕所。今后你们就给我盯着，谁敢在乱撒乱拉就罚款一千贝利。”
  接着，他补充道。
  “雇佣清洁工的钱我来出，每个人每个月给他们三万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