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现在好小气啊

  屋子里只有宁言跟K两个人。
  宿舍并不是很大，一张凯瑟的大床，还有一张宁言的小床。
  这一年多时间里，K就跟宁言一起睡在小床上。
  已经熄了灯，宁言却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走神，好像是失眠了。
  K侧躺在他身边，浅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像只乖巧的小动物。
  跟往常一样，他要等宁言先睡着了才肯闭眼。
  “K。”宁言忽然喊他。
  “嗯。”
  “我想回家。”
  K愣了下，他第一次从宁言口中听见“家”这个字眼，所以感到困惑迷茫，
  宁言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摸了摸他的头，问他：“你想跟我一起回家吗？”
  K不知道回家是什么意思，但他听见了一起这两个字，于是点头。
  宁言开心地握住他的手，小声告诉他：“我其实不是M这边的人，我是被拐卖过来的，小的时候我跟我妈生活在京城，京城你知道在哪儿吗？”
  K摇头。
  “那是很好很好的地方，有很多漂亮的房子，很安全，没有枪，也没有刀，每个人都很自由。”
  “那是你家吗？”K问他。
  “是吧？”宁言想了下，犹豫，“我出生就在京城了，但是我爸不在京城，他跟我哥都在M洲，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你妈妈呢？”
  “死了。”宁言有些难过，垂了下眼睛，才轻声说，“有一天家里闯进来很多人，带着枪，杀了我妈，然后把我带走了。”
  K伸出手，摸了摸他湿润的眼睛，然后疑惑地盯着指尖上的‘水珠’发呆。
  宁言握住他的手，跟他说：“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但又被人贩子拐走了，他卖了我好多次，后来有对夫妻收养了我，可是……可是他们也死了。”
  K看着他，忽然好奇道：“你是男孩子，为什么要穿裙子？”
  “……”
  宁言忽然就炸了，从床上跳起来，震惊地看着还躺在床上的他。
  好半天，才控制着音量惊悚道：“你怎么发现的？”
  K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震惊：“摸到的。”
  宁言一把捂住下面，脸上红白交加，张着嘴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干脆使劲低下头，强忍住心头这种十分羞耻的感觉。
  K也爬了起来，低头去看他，说：“小言，你的眼睛在流水。”
  “老天……”宁言一只手捂脸，一只手捂下面，没办法扇他，只能不停叹气，“你怎么到现在还不会说人话？什么流水，这是流眼泪！这是哭！你看见女孩、不管女孩还是男孩，你看见人家哭要哄的知不知道？”
  “嗯。”
  “别嗯！要说嗯嗯好的！要笑着说！嗯什么嗯啊？你这样好冷漠你知不知道！”
  “知道。”
  “……”宁言用力叹气，“算了，我跟傻子计较什么？你躺下，我继续跟你说。”
  K听话地躺了下去，看着还坐着的他，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穿裙子。”
  宁言犹豫了会儿，低着头，很轻地说：“因为我就是女孩子啊。”
  K愣了下，又爬起来，没等宁言反应过来他想干嘛，裤子已经被人拉开了。
  宁言惊的五脏六腑都要飞了，瞪大眼珠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回过神后，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K脑袋上，然后大喊：“你流氓啊！”
  K被打了也没觉得疼，更不觉得生气。
  他拉开自己的裤子，也让宁言看：“我们是一样的。”
  宁言不看，他死死捂着裤子，满脸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个较真儿的人。
  宁言板着脸：“不，我妈妈说了，我就是女孩子。”
  “你不是。”
  “我是！”
  “你不……”
  “我是我是我就是！你再说我打了啊！”
  K忽然爬起来，从凯瑟那张旧书桌里翻出来纸笔，趴在木地板上开始涂涂画画。
  宁言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有点儿担心他发病，又有点儿好奇，犹豫了会儿，还是跳下床趴过去看。
  这一看不打紧，直接给他羞的满脸通红。
  “你在干什么？你你你你画什么呢？？？”
  “生殖器。”
  “……”
  “男的是这个，女的是这个。”K一本正经地指着那两张栩栩如生的画，对着呆住的宁言科普，“我们都是这个。”
  “……”
  “小言。”K喊他。
  宁言只觉得大脑里有一座火山喷发了，烧的他眼睛脸还有脖子全红了，呆滞十秒后，赶紧冲过去撕了个粉碎，撕的时候还踹了K两脚。
  莫名挨打的K满脸都写着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撕完的宁言终于冷静下来，他看了看K，然后面对着他坐下，问道：“你还会画画？”
  “嗯。”
  “你怎么会画这个？”
  “书上看的。”
  “以后不许画了知道吗？尤其不许当着人画，更不许对着女孩子画，你要被打死的！”
  “好。”
  看着面前端坐着的K，宁言觉得自己像在跟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对话，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
  犹豫片刻，宁言捧起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就是女孩子，知道了吗？”
  K点头：“知道。”
  宁言问他：“Moros问你的话，你怎么说？”
  K说：“我不跟他说话。”
  宁言：“……”
  算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会讨厌人了。
  两个人回到床上重新躺好，宁言替他盖了盖被子，轻轻抱着他，回忆道：“我妈跟我说，我爸在M洲做生意，很大很大的生意。我还有个哥，我想去找他们。”
  “好。”
  “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宁言问他，“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像凯瑟那样，成为了很厉害很厉害的保镖，整个M洲的人都知道我的话，我爸爸是不是就会来找我了？”
  “会。”
  “可是我都不确定，我爸跟我哥知不知道有我这个人啊。”
  “知道。”
  “……你复读机啊？”
  K没有再说话，伸手抱住了他，说：“我陪你一起找。”
  宁言笑了：“那我们一起成为最厉害的保镖！还有Moros，我们三个一起！”
  K说：“不要他。”
  宁言哈哈大笑：“你现在好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