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凝绝

  “看来还是不行，陆仙长醒来所需力量太过庞大，而我所能凝绝也只有这些。”

  玄云观内，水生站于道观中央，真气在其掌心运转，落于青铜古镜镜面，但半日过去，青铜古镜镜面只是波光流转，而水生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陆道长…”

  水生坐在供台一侧，对着供台上的青铜古镜低语道。

  “波斯国北溟盟有变，四象剑诀现世，而我将前去，此行或涉仙缘根，故而我将前去一探究竟，究其原因。”

  水生顿了顿，眉头紧锁，眼中掠过一丝更深沉决意道。

  “另，探子密报，北方极寒大陆‘霜绝岭’深处，有悬崖峭壁之地仙气翻涌，异象频生，疑似…女娲补天遗石踪迹，待北境事了，我当亲赴绝域，将此石寻回，助你重铸仙躯，再临人间！”

  水生扭头看了一眼古镜，转身褪下象征九五至尊的明黄龙袍，换上一身玄云观主特有的青灰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把青锋长剑。

  当水生推开静室之门时，月光洒落，照耀青铜古镜，落下镜身清辉。

  而他此刻也不再仅仅太平天国的皇帝，而是一位气息内敛如渊、眼神锐利如剑的玄云观修士。

  踏下皇城高阶，在他身后数十位身披金甲的护卫同行，夜色之下，驾马离开了皇宫，出城之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太平京万家灯火，叹息一声。

  水生此去，不只是帝王征伐，更是为仙缘解惑，为故人寻仙石，同时他也自信，波斯国北溟盟的攻城掠地，女娲石所在霜绝岭的混沌，皆挡不住其所修四十余年的四象青锋。

  风尘仆仆，快马五日之后，镇岳关的城垛上，寒风如刀，刮过水生青灰色的道袍。

  他扶着冰冷的玄铁垛口，目光望向关外，十公里外，地平线上烟尘如龙，黑底金纹的北溟盟玄冰幡与金国的雪狼旗并驾齐驱，千军万马黑压压的缓缓逼近，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水生看向前方嘴角勾起，带着帝王的威严朝身侧的将士厉声道。

  “擂鼓！备弩！引巨石！”

  命令简短落下，在城关之下，沉闷如雷的战鼓撼然响起，精钢绞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手臂粗的床弩弩矢剑头闪烁冷光，对准城关之外。

  而在阵营更深处，关隘地基传来沉闷的轰鸣，数十驾投石车缓缓从营地驶出，巨石压在木架之上，长弦绷紧，将士严阵以待。

  水生看向城外逼近的敌军，目光凝重，右手高举。

  夜幕，在这城关之上如同巨大的墨色幕布，轰然垂落。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当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的刹那，水生右手落下，无数太平天国的将士高声怒吼，长弩巨石冲天而起，落下北方上空。

  而在北溟盟的军阵深处，骤然亮起一点幽蓝的寒星，寒星急剧膨胀，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冰蓝光柱，直冲云霄，光柱顶端，黑袍的北溟盟主身影显现，她足下并非战马，而是一头纯粹由寒冰凝成的巨大冰鹫，手中那柄冰霜长剑斜指苍穹，剑身流淌着寒冰幽光。

  “冰封…百里！”

  黑袍之下，沙哑如冰层摩擦的声音响彻战场，北溟盟主长剑挥落，剑尖所指，冰霜成型瞬间凝结，一层厚厚的玄冰在其周身成型，并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膨胀，镇岳关外冲在最前的太平军重甲步兵，连人带甲被瞬间冻结，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化为冰雕，甚至再其周身百米之地，坚硬的冻土在极寒下寸寸龟裂。

  “就是此刻！”

  城头，水生目光凝起，眼中精光暴涨，他等的就是对方全力施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时机。

  “昂——！”

  一声苍茫古老的龙吟兽叫自水生体内爆发，他身形未动，手中青锋长剑却已脱手飞出，悬于身前，剑身清光大放，四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虚影轰然显化。

  “四象剑诀，生生不息！”

  水生一跃而起，五尺剑芒迅速膨胀，青龙虚影缠绕剑身，龙首怒昂，龙吟震天；西方白虎踞于剑锷，煞气冲霄，作势欲扑；南方朱雀虚影在剑尖燃起熊熊道火，北方玄龟巨影则是笼罩剑柄，厚重如山，镇压虚空。

  水生浮在空中，双手掐诀，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流转的真气流转引动天地灵气，形成一片生生不息、煌煌正大的四象剑域，与那北溟盟主阴寒霸道的冰封剑意，形成截然相反的极端。

  “什么！”

  北溟盟主看向水生剑式，瞳孔巨震，黑袍抬起，一张冰冷绝伦的妙龄少女的样貌落在水生眼中。

  水生见到黑袍之下面孔停滞片刻，挥剑落下，剑诀引动，青龙剑气率先咆哮而出，并非直取盟主，而是狠狠撞向那急速蔓延的冰封前沿。

  轰——！

  冰屑如瀑，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青龙剑气与冻结万物的玄冰轰然对撞，冰层蔓延之势猛地一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高空中，立于冰鹜之上的北溟盟主身躯一惊猛地一震，兜帽下两点幽蓝的寒芒骤然收缩，死死锁定了水生周生那四象轮转、道韵天成的剑域，惊呼一声，手中冰霜长剑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不可能！四象真意……怎会在此？！”

  与少女模样不符的沙哑的声音惊惶喊出，她全力维持的冰封领域因这心神剧震，瞬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破绽！”

  水生冷笑一声，他早已身经百战，对气机流转的捕捉极为敏感，在对方心神失守、冰封领域波动的那一刹那，他并指如剑，引动了西方白虎剑气。

  “吼——！”

  白虎主杀伐，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由庚金煞气构成的白色剑光，撕裂空气，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北溟盟主胸前，速度快到连那冰鹫都来不及振翅。

  “嗤啦！”

  布帛撕裂，北溟盟主的护体寒罡如同薄纸般被洞穿，黑袍被凌厉的剑气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其下闪烁着冰蓝光泽的奇异内甲，但内甲之上，已然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一股阴寒中夹杂着锐利刺痛的力量透体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