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安平君

  可怕的是这黑锅还不止一顶。
  秦曜嘴上不停，接连质问：“你真的要做负心汉？”
  “始乱终弃，谢云生你好大的胆子。”
  “既然如此，我少不得让老夫人和老侯爷来评评理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谢云生赶紧按住了他放在矮几上的手。
  “你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始乱终弃了？”他简直一个头八个大，里面塞满了蜜蜂，嗡嗡嗡个没完。
  秦曜挑眉，“你刚还不想给我名分。”
  谢云生：“我什么时候说了？”
  秦曜：“那就是给。”
  谢云生：“是。”
  秦曜：“好。”
  他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张红纸放到矮几上，两指抵着推到谢云生面前，微笑道：“我让元微大师算了，七月二十是黄道吉日，宜嫁娶。”
  谢云生：“？？？”
  他呆滞地看着那张突然出现的红纸，原本一团乱麻的脑子彻底打结了。
  不是在说名分的事么？怎么一下子连黄道吉日都定好了？
  他到底是哪一步没跟上？
  秦曜单手支颐，欣赏了会儿他茫然的脸，笑着说：“封号我也想了几个，你听听哪个好。”
  “封号？”谢云生恍惚反问，“什么封号？”
  秦曜又从另一只袖子里取出一张红纸，展开后上面用墨笔写了几列字。
  他用食指在上面点了点，温声道：“你与我大婚，按祖制礼法来说，应封你为皇后。”
  “皇后”这两个字实在太可怕了，谢云生猛地打了个激灵，头皮发麻连连摆手：“不不不，不行！”
  “我也觉得不好，大梁从古至今还没有过男皇后，皇后乃帝妻，用在你我身上不合适。”
  秦曜指尖往左滑，“第二个是礼部那边拟的封号——皇夫。这个倒是贴切。”
  谢云生眼前一黑又一黑，“皇夫”是比“皇后”好点，但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默念了几遍，恍然大悟。
  不管“皇夫”还是“皇后”，重点都在“皇”字上，一旦冠上这个名号，他就从谢云生变成了皇帝的附属。
  可他喜欢的是秦曜，不是皇帝。
  他抿了抿唇，忍不住往后看，“还有别的么？”
  秦曜颔首，一一念了出来，“还有小君，伴君，皇随，皇伴。这几个也是礼部拟送的，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谢云生嘀咕，“还不如叫凉拌，听着还好吃一点。”
  他蹙眉问：“没了吗？”
  秦曜手指缓缓移动，垂眸勾唇，“还有一个。”
  谢云生不抱希望地问：“什么？”
  秦曜笑着移开手，露出最后三个字。
  “安平君？”谢云生抬眸，“此三字何解？”
  “安者，定邦也，代表你的功绩，平君，即与君王等同，平起平坐之意。”秦曜目光灼灼，“这个封号如何？”
  谢云生又念了一遍，眉眼舒展，“确实比前面那些都好。”
  没有侍奉的意味，不和“皇”挂钩，还肯定了他的战功，他越想越满意，“这个也是礼部拟定的？”
  秦曜抿唇浅笑，摇摇头，“是我拟的。”
  谢云生一怔，随即眯起眼，上身前倾，“所以你前面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让我选这个吧？”
  秦曜无辜笑笑，“但你确实最喜欢这个，不是么？”
  “是。”谢云生哼了声，“老实交代，你谋划多久了，我不信礼部动作这么快，你前脚刚回宫，后脚就拟出这么多封号。”
  “没有很久。”秦曜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唇瓣被润得亮晶晶，在谢云生的注视下开开合合。
  谢云生莫名也有些渴，他拎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刚喝一口，就听秦曜慢悠悠道：“是你从天而降来救我时才产生的念头。”
  “咳咳咳——”
  谢云生呛了一口，难以置信地反问：“这还不久？！”
  秦曜掏出帕子递给他，朦胧的灯火中和了他轮廓和五官中的锐意，剑眉浓而不呆，丹凤眼亮而不厉，炯炯有神，含着笑意时更显风流。
  谢云生不禁失神，帕子都忘了接，就直勾勾盯着他看。
  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秦曜起身走到他面前，谢云生的脑袋就跟着转过来。
  正窝在他怀里舔毛的思云眼前一暗，抬头一瞧，秦曜正神色淡淡地看着它。
  思云：“喵？”
  秦曜伸手直接把他从谢云生怀里抠出去，扭头飞快地放到了地上。
  思云还维持着伸腿舔毛的姿势没回过神来，“……”
  夺过茶杯放到矮几上，秦曜轻轻捏着谢云生光洁的下颌让他抬头看自己，拿帕子轻轻按了下他的唇，下一瞬又把帕子抛开。
  谢云生目光微动，“你怎唔……”
  秦曜吻住了他的唇。
  贴在一起的唇瓣因他说话而轻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比起我们错过的那些年，太短了。”
  谢云生心神巨震，再说不出反对的话。
  既然决定在一起，就要做好并肩面对一切的准备，不能遇到问题只想着退缩，秦曜一个皇帝都如此豁得出去，他为什么不行？
  大不了他们去私奔，反正天大地大，何处不可为家？
  他缓缓闭上眼，放松身体向后倒去，秦曜便也跟着压了下来。
  屋内光影摇曳，隐约响起细碎的声音。
  原本守在檐下的玄影卫们对视一眼，无声无息地退到了院子里。
  “噼啪”一声，灯花炸响，秦曜猛地松开谢云生，翻身躺到旁边平复呼吸。
  谢云生睁开水光潋滟的眼，鼻尖都沁出了一层汗，他哑声问：“怎么不继续？”
  秦曜急喘着摇摇头，嗓音比他还哑，似乎焦渴得厉害。
  “时机不对，地方也不对。”
  谢云生失笑，“你不会还打算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吹吹打打把我抬进宫吧？”
  想想那个扬景，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还是别了，我怕朝中那些老头子受不住，当扬气死。”
  秦曜似乎预见了那个扬面，忍俊不禁。
  笑了一会儿，他侧过脸，认真地问：“不大操大办，也不请外人，我们私下拜堂，你会觉得委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