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带心上人来了

  日复一日，风吹雨淋，加上没人保养清理，匾额早已不复以往的气派。
  门口的石狮子也威风不再，透着股历尽风霜的沧桑。
  谢云生从马车上下来，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提步上了台阶。
  玄影卫极有眼色，要上前替他开门，谢云生却摇摇头拒绝了。
  他亲自推开了这扇尘封已久的暗朱侯门。
  沉闷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谢云生抬眼，看着熟悉的景色，不由恍惚。
  秦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手搭上他的肩，轻轻捏了两下。
  谢云生回神，转头看他时目光还是有些涣散，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想说，却不知该说什么。
  秦曜也没说话，只是含笑点点头。
  谢云生便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
  绕过影壁，穿过前堂……每一处都与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草木新发，枝繁叶茂，鲜花吐蕊，争奇斗艳，处处深红浅碧好风光。
  亭台楼阁静默矗立，注视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踏入正厅，谢云生看着主位后挂着的字画，心中疑虑更重。
  他垂眸扫了眼，走到近处的茶几上轻轻一摸，竟没什么灰尘。
  霍然回首，秦曜负手立在台阶上，视线相交，谢云生心颤了颤，轻声问：“当年没抄谢府？”
  秦曜颔首，“你是老侯爷的嫡孙，侯府本就是你的东西，谢成有罪他该死，没道理查抄你的府邸。”
  谢云生心口发烫，垂眼摩挲着茶几上的花纹，“不止这么简单吧？若非时常有人打扫，断不会如此干净。”
  “是。”秦曜坦荡荡道：“我安排了人手定期过来除尘。”
  “为什么？”谢云生不解，“那个时候你又不知道我还活着，为什么要费心维护一座无主之宅？”
  “因为我是给自己准备的。”
  秦曜语气如常，却让谢云生的眼皮重重一跳。
  “你的意思是——”
  秦曜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枕在他肩上，轻声说：“我本打算从宗室里挑一个适龄的孩子，当做未来储君从小培养，等他能独当一面，我就退位隐居于此。”
  这些话他之前从未说过，谢云声一时怔忪。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那个位置坐到最后？”
  秦曜贴了贴他的侧脸，“嗯，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信，其实我对皇位真的没什么执念，当初争权夺位，不过是咽不下那口气，想报复罢了。”
  “而今我有了更重要的宝贝，自然看不上那冷冰冰的龙椅。”
  “宝贝”两个字被他刻意咬重，烫得谢云生耳根泛红。
  他往外瞥了一眼，玄影卫们离得老远站在阶下，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假装自己不在。
  这个距离又是耳语，他们听不到，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本身就已经够叫人臊得慌了。
  谢云生睨他一眼，“什么宝贝不宝贝的，肉麻死了。”
  秦曜挑眉：“嗯？你以为我在说你？”
  谢云生：“？？？”
  秦曜松开手，偏头低笑，“我说的是思云。”
  谢云生：“……”
  他猛地勾住秦曜的脖子，拖着他往厅外走，还对玄影卫道：“你们不用跟过来，陛下突觉浑身发痒，我带他去治治。”
  反正在客栈他们的脸已经丢的七七八八，不差这一次。
  秦曜宠溺地随他走，丝毫不反抗。
  玄影卫：“……”
  等到了无人的拐角，秦曜才好奇地问：“谢将军打算怎么给朕治？”
  谢云生冷笑一声，掐着他的下巴就咬上了他的唇，模糊道：“咬死你就不皮痒了，一劳永逸。”
  秦曜赞叹道：“将军真乃在世神医，药到命除。”
  “少废话，闭眼。”
  谢神医直接把病人抵到廊柱上，狠狠惩治了一番。
  …………
  胡闹一通后，谢云生带秦曜去了他的听松院。
  之前谢云豪醉酒后带人把这儿砸得乱七八糟，秦曜让人仔细翻修了一遍，尽量还原本来的模样。
  所以从外面看，听松院和谢云生离家出走前没什么两样。
  可里面的字画陈设难以复原，一进去，那种熟悉感就消失了大半。
  秦曜一直悄悄观察谢云生的反应，怕他触景伤情，次数多了，难免被抓个正着。
  谢云生掌心轻抚过全新的琉璃屏风，笑道：“不用担心，我对这儿其实没多少感情，真算起来，外祖母家的那个院子才是我真正的家，这儿对我来说不过是个临时的容身之所。”
  “那些被烧毁的字画、衣裳，只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好惋惜的。”
  话虽如此，秦曜表情还是有些沉重。
  谢云生折身回去，背手歪头看他，打趣道：“倒是你，怎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明明是在自己家，过得还不如寄人篱下，他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但秦曜没说出来刺他的心，只惋惜道：“你小时候的东西也没了。”
  “你想看啊？”谢云生展颜一笑，“简单啊，我带你去。”
  这回换秦曜茫然了，“去？”
  一刻钟后，谢云生推开留芳院的门说：“我小时候还是挺聪明的，怕谢云豪那兔崽子趁我不在去翻我的东西，我去上都前把重要的东西都装箱锁了，悄悄搬到了母亲的院子。”
  谢云豪敢和谢云生放肆，却不敢随便进先夫人的院子。
  兄弟拌嘴打架是小事，若敢对先主母不敬，崔家就有理由收拾他和他娘了，闹到官府也能让他们喝一壶。
  所以谢成从小对他耳提面命，让他离留芳院远点。
  因此谢云生的宝贝才在多年后逃过一劫。
  推开门，谢云生没急着进去，先在门口拱手拜了三拜，“娘，我又来叨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对秦曜说；“走吧。”
  秦曜看他一眼，有样学样，也虔诚恭敬地拜了三下。
  随后他直起身，看着谢云生不说话。
  刹那间福至心灵，谢云生清了清嗓子，大大方方改口道：“娘，我带心上人来叨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