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情人眼里出瘦猫

  【那你现在知道了，别说用金链子拴，你就是用鞭子打，我都不会再离开你，除非这具身体寿终正寝。】
  谢云生挪过去，用毛茸茸热乎乎的脸蹭了蹭秦曜的下巴，【上次小南国那驯兽师不是说了么？我这种猫无病无灾的，能活十几年呢。】
  他自嘲地笑笑，【没准养好了活得比我还长，那可真是赚够本了。】
  秦曜眉头一皱，捂住他的嘴，“别这么说。”
  谢云生抖抖耳朵，【我又不用嘴说话，你捂上也没用啊。】
  秦曜：“……”
  看他被自己噎住，谢云生又找回了几分熟悉的感觉，两人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同床共枕，插科打诨的日子。
  他舔了舔秦曜的掌心，听他一瞬沉下来的呼吸，揶揄地问：【后面怎么又把链子解开了？】
  秦曜反问：“你不知道？”
  谢云生装傻：【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读心。】
  秦曜用力捏了下他的耳尖。
  “喵！”
  “因为我觉得这猫很傻，可能会在宫里迷路，跑也跑不远。”
  【秦曜！】
  谢云生扑过来，要和他拼了，结果被早有准备的秦曜抱住又揉又亲，喵喵咪咪地叫个不停。
  闹够了，谢云生要从秦曜身上下去，秦曜却压着他的背不松手。
  【你不嫌沉么？】
  “哪里沉？”秦曜一本正经地捏了捏他的肉，“我觉得你好像比刚来的时候瘦了点。”
  谢云生对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很是敬佩。
  【别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是情人眼里出瘦子？】
  秦曜：“嗯，我看你，自然是怎么都好。”
  他语气自然神情平静，说起情话一点不让人觉得腻歪。
  谢云生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忍不住爪爪开花。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殿内温馨宁静。
  谢云生趴着趴着酝酿出一点困意，张嘴打了个哈欠，他甩甩尾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曜，忽然想起什么，【秦曜，你真不打算选秀了？】
  秦曜：“嗯。”
  谢云生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些别扭地问：【是因为我么？】
  秦曜也没用什么好听的话安慰他，坦然道：“是。”
  【那我岂不是成了祸国妖妃？不对，我是男的，应该是蓝颜祸水。】谢云生又摇摇头，【我现在是猫，应该叫祸国妖猫。】
  他摇头晃脑的样子煞是可爱，秦曜忍不住挠挠他的下巴，“不怪你，是朕色令智昏，朕是昏君。”
  谢云生享受了会儿，抱住他的手问：【子嗣也不要？】
  秦曜反问：“你想我要么？”
  谢云生诚实道：【不想，一点都不想。】
  他声音低沉，有些怏怏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下，【可这具身体至多也不过再活二十年，那时你才四十三四岁，正值壮年还好说，可往后年岁渐长，只剩你一个人，该有多难过？】
  人都有私心，他也不例外，一方面他希望秦曜只属于他，永远不被其他人染指；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让他孤独终老。
  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他尝过了，不想秦曜再尝一次。
  私心和爱不断拉扯，如极细的丝，不断牵钩着他的心。
  下巴一热，秦曜捧起他的脸，正色道：“就算你想，我也不会要。”
  “谢云生，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像爱你这样爱第二个人，就算你死了，我也给不了她们完整的感情，那对她们，对孩子都不公平。”
  “没人规定皇位必须由皇帝亲子继承，我是天子，我说谁是太子，谁就是太子。秦氏皇族枝繁叶茂，适龄的孩子多的是，我挑一个合适的过继来亲自培养又有何不可？”
  “而且……”
  秦曜忽然没了下文。
  谢云生忍不住追问：【而且什么？】
  而且他已派人遍寻高僧大师，若找到有真本事的，没准能把谢云生的魂魄引出来，再续上十年二十年的命。
  可看着谢云生清澈干净的猫眼，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还是别说了，给了希望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是痛上加痛。
  他若无其事道：“而且自己生的也未必是一条心，没有缘分，父子亦不如旁人。”
  谢云生愣了下，【也是。】
  “不说这个了。”秦曜揉揉他的脸，温声问：“再过三日便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生辰礼？”
  【三日？】谢云生惊讶，【这么快？】
  秦曜哑然失笑，点了点他湿漉漉的粉色鼻尖，“自己生辰都不记得了？”
  谢云生动了动鼻子，【我现在是猫，哪儿会关心今夕何夕？】
  “无妨，我记着就够了。”秦曜把他从身上抱下来放到旁边的枕头上，拉过锦被，把他们盖住，“不着急，还有三天，你慢慢想。”
  他转头把床帐放下，这方天地霎时一暗，只谢云生露在外面的白色毛毛依稀可见。
  他一个翻身滚到秦曜身边，伸爪在他肩头按了按，含笑道：【我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秦曜莞尔，低头在他柔软的肉垫上亲了亲，“嗯。”
  他替谢云生掖了掖被角，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睡吧。”
  …………
  话虽如此，但这是他们久别重逢后过的第一个生辰，秦曜觉得意义非凡。
  这三日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以谢云生的名义大赦天下，请望潮寺的大师为他做法事诵经祈福，供长明灯。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谢云生为何而死，想让他们都记得有这样一位英雄。
  当然他也有一点不可告人的私心在里面，只是希望渺茫，他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悄悄幻想一下，都不敢告诉谢云生。
  四月二十一早，圣旨颁布，群臣哗然，议论纷纷。
  秦曜自己登基的时候都没大赦天下，这也是他一直为人诟病，被质疑做皇子时那些仁善举动都是伪装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不过年不过节的，他以一个已故将军的名头做这种事，心思深沉的便怀疑他是想借此做戏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
  心思阴暗的就说他是因为缺德事做太多所以不举，现在想积德行善来弥补。
  剩下一部分单纯是好奇“谢云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最后一部分以坊间百姓为主，他们四处打听，很快就有消息灵通的站出来，说这位谢小将军可不得了，乃是陛下做皇子时的伴读，与陛下感情甚笃，常夜宿宫中，与陛下同榻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