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信仰之力

  天空的裂痕中金光更盛，那道身影——林娇娇，镇国千总——仅仅是降临前的威压，就让狂暴的妖潮为之一滞，无数低阶妖物本能地瑟缩、哀鸣。
  然而，龙具——或者说此刻主宰着这具疲惫残躯的陈尧，他的目光穿透漫天飞散的妖血与尘埃，牢牢锁定在远处巨大蛇妖头顶那个孤绝的身影上：白楚河。
  “白楚河！”
  陈尧的声音透过龙具的喉咙发出，被千机匣的共鸣无限放大，清晰地响彻在混乱的战扬上空，压过了妖物的嘶吼与火焰的爆燃。
  “你看到了吗？！”
  白楚河脸上那歇斯底里的疯狂凝固了一瞬。
  什么意思？
  目光看去，这时候他感受到了压迫感！
  那不只是镇国千总，林娇娇撕裂天空的降临。
  挺立于妖尸山巅、周身血雾蒸腾、千机匣守护着身后防空洞的“龙具”。
  魔猿赵无极在绝望的嘶吼中，竟真的再次扛起了整座城市，发出撼动大地的沉重脚步。
  顺着这些人，他目光落在了那些从防空洞铁门后涌出的、原本瑟瑟发抖的普通百姓，此刻眼中燃烧着与龙具如出一辙的、近乎悲壮的决绝，他们紧握着简陋的武器，站在龙具身后，渺小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我问你！你看到了吗？！”
  陈尧再次厉喝，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击着白楚河固守的执念。
  “食人法！食人法！！”
  “这就是你口中‘烂透’的绯旌城！这就是你认定会重演‘食人法’的罪孽之城！这里的人，用命去填火线，用肩去扛城池，用凡躯去挡妖潮！他们选择的是守护！是牺牲自己，而非牺牲他人！”
  白楚河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看到了龙具周身弥漫的血雾，那并非魔猿精血般的狂暴力量，而是一种……一种纯粹到极致、温暖到灼热的信念之力。
  这股力量正以龙具为中心，无声地扩散、蔓延，感染着每一个仍在抵抗的灵魂。那些冲出来的老人、青年，他们眼中没有食人法案的冰冷算计，互相推诿，没有人性的恶，没有人性的贪婪。
  不夹杂一丝负面情绪，只有家园将倾时迸发出的、最原始也最崇高的勇气。
  “安全第一。”
  陈尧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在替真正的龙具说出心声。
  “这信念，就是绯旌城的选择！这信念，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一挥手，千机匣嗡鸣，万千细密的流光并非射向妖潮，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信念屏障，笼罩在防空洞前每一个挺身而出的人身上，将他们那凡人的勇气，瞬间点燃、放大！
  防空洞内，陈青青挣脱母亲的怀抱，小脸贴在冰冷的门缝上。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的不再是父亲濒死的绝望背影，而是一个被神圣血雾笼罩、如同天神般顶天立地的身影。
  那身影手中的断刀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黑色匣。
  她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忘记了哭喊，忘记了恐惧。
  “爸爸！”
  龙具这一刻成为，他体质似乎有一种诡异的魅力，感染这一座破败的城市，他成了这座城市的脊梁，成了点燃所有人心头希望的火种！那血雾中的身影，驱散了所有心中所有的阴霾。
  江映棠站在除妖队总部破碎的窗前，手中紧握着被撕碎的食人法残页。
  他听到了陈尧的怒吼，他猛地将手中法典残片撕碎抛向空中。
  濒死的杨毅靠在冰冷的墙角，意识已经模糊。
  但他依然在临时前看到了真正的“太阳”！
  那是龙具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灼热信念，如同最后的太阳！
  守护、牺牲、不屈……这些他曾经嗤之以鼻、认为虚伪或愚蠢的情感，此刻却像甘泉般滋润着他干涸枯竭的灵魂。
  他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动，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释然的微笑浮现。
  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不再冰冷。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我……我也算是站在了这群人的身后……真好……”
  “他最后的目光投向龙具所在的方向，带着一丝羡慕，一丝满足，彻底沉入了永恒的黑暗。他找到了答案，用生命感受了真正的未来。”
  “真……好……”
  杨毅的气息彻底消散……
  “吼——！！！”
  魔猿赵无极发出震天的咆哮，巨大的膝盖在深陷的地面中猛地拔起！
  陈尧那三声“站起来”的嘶吼，如同注入他濒死魔躯的强心剂。
  魔猿眼中燃烧着同源的、不屈的火焰，巨大的脚掌踏碎了拦路的妖物，扛着整座绯旌城，朝着远离妖潮核心的方向，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移动！
  “不……不可能……”
  白楚河站在蛇妖头顶，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绯旌城没有选择食人法案，没有陷入他预想中的自相残杀与人性沦丧的深渊。
  相反，在最深的绝望中，它爆发出了最耀眼的人性光辉和守护信念。
  这不可能！
  这股由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铁鹰什长身上爆发出的、名为“天骄”的力量，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赖以支撑的、对人性彻底绝望的根基。
  他精心策划的复仇，他认定无法改变的未来，在眼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该杀！”
  天空裂缝中，林娇娇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目光穿透空间，死死锁定失魂落魄的白楚河。
  她看到了下方惨烈的战扬，看到了魔猿扛城的壮烈，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龙具身上那股蓬勃而温暖、却又带着无尽悲怆的信念力量。
  “白楚河，背叛同袍，引妖屠城，妄图以偏概全否定人族信念，罪无可赦！”
  随着她话音落下，并非毁天灭地的攻击，而是无形的、属于镇国千总的磅礴意志如同天河倒灌，轰然降临！
  暗器如同飞羽一样落下！
  暗器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犁开一道真空沟壑。扑上来的鸟妖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接触兵器的瞬间化为飞灰！那几头跃起的巨妖，坚逾精钢的甲壳和厚皮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洞穿、撕裂、蒸发！
  满天飞兵威力不减，目标直锁白楚河！
  白楚河瞳孔收缩，周身妖气疯狂涌动，无数诡异的符文在他身前浮现、组合，试图构筑起最强的防御。
  轰隆！！！！
  金光箭矢与白楚河的妖法屏障猛烈碰撞！
  恐怖的爆炸瞬间发生，刺目的金光与污秽的妖气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疯狂对冲、湮灭！
  爆炸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将周围数百米内的妖物、建筑残骸尽数卷入、撕碎！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扩散，连远在防空门前的普通人都被掀得站立不稳！
  烟尘与能量乱流暂时遮蔽了视线。
  机会！”
  陈尧（龙具）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犹豫。
  手拍千机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