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么叫做人性

  “引诱，吃人，散播瘟疫……这些……这些鼠妖，是魔鬼！”
  鼠男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身子开始发抖，丑陋的脸上充斥着恐惧。
  捡垃圾，吃垃圾，当老鼠，他从没有想过这些妖会这么聪明，这么残忍。
  一种望着同样是下水道老鼠变聪明的恐惧感，萦绕在鼠男的心头。
  罗永志看向叶知夏，她的身体也在发抖，只是依然站在原地，瞳孔有些涣散。
  那些随着鼠妖内脏滚出来的脑袋，对一个小女孩的冲击力太大了。
  从前她也只是听说过妖吃人，妖吃人，但这次是真切的看到了，妖……吃了那么多人。
  他走到叶知夏的面前，蹲下身子，慢慢抱住叶知夏的瘦小的身体。
  “在害怕吗？”
  温柔的语气在她的耳边响起。
  “不能哭，我陪着你。”
  那只鼠妖说的传染方式或许是真的。
  没办法验证真假，所以他在尽可能的安抚叶知夏这个小女孩的情绪。
  “先……先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
  现在的叶知夏还没有打药打傻，还会思考，还会理解，她也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
  平时在地下诊所，也只是见到的一些病人，如此残忍的一幕确实对人的心理冲击很大。
  只不过对于见惯了妖兽与人类之间的战争
  “因为妖，他们会用各种手段，来代替人类存在。瘟疫，杀戮等等……”
  “别害怕，我们回去制药，只要能制造出克制瘟疫的药剂，什么都能解决。”
  “可她说这是无解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解的，对你来说不一定。”
  “我？”
  鼠男挣扎站起身，破口大骂，宣泄着自己的恐惧。
  “你非要来这里！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
  “别走了，和我们回去吧，鼠妖以这种智商来，你已经死了两次了，引诱吃人，散播瘟疫。而且如果这一场瘟疫继续蔓延下去，这一座城市都可能不复存在。”
  鼠男嘴上骂的很脏，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跟上罗永志，他真的有点害怕了，妖太聪明了，会骗人，会杀人。
  尤其是还没有死透的人，会被当做诱饵一样引诱别人。
  太恐怖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摊烂肉，似乎那之前说话的孙雯，只有一颗脑袋是完好的。
  没有罗永志，他也许已经真的死了。
  也许会和那些人一样只剩一个脑袋。
  这是最残忍的死法，死无全尸。
  带上这些脑袋，罗永志和叶知夏最终还是回到了下水道，现在地面上并不比下水道安全。
  最起码下水道，那里足够安静。
  紧接着就是大约15天的时间，叶知夏还是依靠自己的天赋，做出了第一款药剂。
  按照习惯，她走到罗永志的身边将装有药剂的针管递给了他，撸起袖子脑袋看向一边。
  开始了自己试药。
  可是迟迟没等到针管扎入的感觉。
  她回过头，看到罗永志右手抬高针管， 对着头顶的钨丝灯泡，摇晃着针管中的蓝色液体。
  那蓝色的液体折射下，一股莫名的安心。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真是聪明，试药这种事情你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先生，你也不可以……”
  “谁说我要试药。”
  两人齐刷刷看向鼠男。
  鼠男脖子一缩！
  制药的这几天他整个人都蜷缩在角落里脑海之中依然充斥着那鼠妖肚子剖出脑袋的阴影。
  “我不试！我不！”
  “拿走去给那些病人，试一下看看效果。”
  “这不会弄死人吗？我不杀人……”
  “先生还是，让我先试一试吧！”
  叶知夏又再次开口。
  谁成想，罗永志的食指轻轻弹在她的脑袋上。
  “以后别说这句话，你很重要。”
  “我很重要？”
  叶知夏喃喃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从没听过这种话的叶知夏一瞬间有些迷糊。
  说完罗永志将药剂，直接打入自己的身体内。
  叶知夏想要阻止，罗永志已经快速将一针筒药剂推完。
  抬头看向眉头微蹙，满脸愁容的叶知夏。
  “丫头，我不是救世主，这让我敢扎进自己的手臂中的原因只有一个，你想知道吗？”
  叶知夏微微点了点头。
  “先生……为什么？”
  “因为你。”
  这一瞬间叶知夏定格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僵硬着，这句话如同干涸的土地，第一次收到水分的滋养。
  “因为是你做的药剂，你是真正奔着解决疾病去的，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粗糙的手掌摸着叶知夏的脑袋。
  她一瞬间脸蛋有些微微发红。
  “先生，你变了，你变得不像之前。”
  罗永志内心一咯噔。
  “现在温柔的先生，叶知夏非常非常喜欢！”
  扑通一下，叶知夏也第一次勇敢地扑到罗永志的怀中。
  十五岁女孩的情绪第一次主动的爆发。
  “丫头，好好观察我的异常状态。”
  轻轻敲了她的额头，叶知夏也终于有点像小女孩的姿态，嘟着嘴巴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啧……”
  鼠男啧了一声。
  脑袋侧到一边，整个身子转过去面向墙壁。
  眼不见为净。
  同时嘴里轻声说着，这叫什么事儿。
  经过三天的改良，这一款药剂的副作用几乎没有，但是真正的效果还是需要病人来尝试。
  虽然个体试药结果有差异，但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鼠男带着药通过下水道，开始让那些病人尝试。
  只不过这一次鼠男没有收钱，只是每次回来之后都会骂骂咧咧说自己记下了账！
  从一开始的十人，到后面的一百人。
  一个星期过去了，其中有十三人真的痊愈了。
  这意味着，那只鼠妖说的传播途径是真的，传染途径是通过情绪尤其是眼泪进行传播。
  一次诱饵反而成为了制造出药剂的关键。
  也许是杀过太多人，对人类感觉到极度的蔑视，那只鼠妖才会开口说出传播途径，毕竟和他说话的人类基本上都被诱杀了。
  药剂的成功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同时……噩梦也开始了。
  照常的一天鼠男带着20支药剂前往给病人试药，继续实验药效，并进行改善，这一次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鼻青脸肿，满脸是血被人像货物一样，拎着踢开了铁皮门。
  凶神恶煞的壮汉和五个人拥挤在身后，塞进房间内，本就狭小的房间一瞬间变得拥挤。
  叶知夏被罗永志挡在身后。
  来者不善……
  “这里就是你们在制造一些有毒的假药，让上面的感染的病人病死的？”
  罗永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看向奄奄一息的鼠男。
  一瞬间怒火充斥在脑海之中，手已经插入口袋中。
  “那才不是假药！！”
  叶知夏即使很害怕，还是从罗永志的身后探出脑袋，双手抓住罗永志的衣角，梗着脖子反驳。
  “不是假药？打你们针的，十天死了八十七个，还不是假药！！！”
  这么精准的数字，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能知道这一群人已经盯上他们很久了。
  “吃死了那么多人，甚至还用人做实验，你们可真是该死啊！交出药剂！交出成功率高的药剂！！给我交出来！！”
  几人的动作愈发的粗暴。
  “你们也感染了对吗？”
  罗永志的手已经抓住了手术刀。
  这句话说出来闯入的几人更加癫狂。
  “你在放屁！”
  他们直冲向罗永志。
  “其实你们求药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提前让你们尝试，但是你们错就错在，喜欢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
  擦……
  手术刀穿透了最前方壮汉的脖子，鲜血喷射，壮汉踉跄捂着脖子，摔倒在地上，感受着生命一点点的流逝，他本能伸出手向同伴求救，跟着来的几人一瞬间惊了。
  这一幕吓傻了其他人。
  他们停下脚步，发颤的声音威胁道。
  “我们已经通知除妖队了，你们活不了……”
  罗永志也不废话继续手术刀甩出去，飞兵之下，手术刀的暗器手法愈发的快了。
  闯入者全死透摔在地上成了冰冷的尸体，叶知夏更害怕的抓着罗永志衣角。
  “先……先生……我们快跑吧，除妖队……。”
  “不用害怕，他们明摆着想要的是吃下药剂，不会想要报告除妖队的。”
  罗永志说完径直，走到鼠男的身边。
  他最在意的是鼠男的伤势。
  当蹲在鼠男面前，罗永志才发现，这个和自己一条战线没多久的老实家伙，此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
  一股悲嘁感涌入心头。
  叶知夏这孩子，这时候才注意到鼠男的伤势立刻开口准备急救。
  “先生！我去拿药！！”
  罗永志则是拒绝了。
  “没用的，他没救了，伤的太重了。”
  这句话让叶知夏小小的身体顿在原地。
  罗永志抱起鼠男，此时他的丑陋的面孔被鲜血铺满。
  这一刻，鼠男他用力的伸出手抓住了罗永志的衣服。
  张着嘴巴用力吐出了一个数字。
  “5……57人……”
  “57人了吗？成功率已经达到了50%以上了。”
  鼠男嘴角笑着，颤抖着身子点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
  “成功了，活……活下去，你……还欠我很多……钱……”
  他似乎在说钱，又似乎在最后的生命时候，“吝啬”的和罗永志强调了一下他的付出。
  一分钱，一份付出。
  说完之后鼠男气息一滞，没有很突然就是这样慢慢闭上眼睛，整个身体软在罗永志的面前。
  看着已经没有生息的鼠男，罗永志伸出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
  “你做的很不错，日子太苦了，我们这种下水道的老鼠们日子太苦，太苦了。”
  罗永志内心涌出悲伤，但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却没有发生变化。
  鼠男从一开始的唯利是从，到后来主动每天往返于下水道中，几次遇到鼠妖口中都喊着不干了！但是第二天总是准时的来这里拿着药剂给那些感染瘟疫的病人。
  似乎在某一时刻，他也感受到了救人能够让他的存在更加有意义。
  “先生……我们可以给他手术，给他包扎……我真的得去拿药了……”
  叶知夏挪动着步子想要离开，她知道这是无用的，但唯有这样做能够压制内心的情绪。
  但离别总是人需要经历的，即使鼠男已经死了，罗永志还是开口让她去拿药，重新去做那些无用功。
  “去拿药吧，记住不要流泪。”
  咬着嘴唇的叶知夏点了点头。
  看着还透着余温的尸体，真的再次见识到什么叫做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