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篇：小喇嘛番外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蹭着山壁的岩石。
  就在这冰天雪地的高山之间，一个身影突兀的站在那里。
  就好像凭空出现的，周围找不到一点脚印的痕迹。
  身上没有厚实的棉衣，只有一件黑色的单衣。
  只是她好像并不感觉到冷。
  即使狂风肆虐，也没有影响到那笔直的身影。
  白尽欢站在雪山顶上扫了一眼四周，最后朝着一个方向缓步的走去。
  吹在身旁的雪花好像遇到屏障一样，直接滑落到地上。
  她的速度很快，即使地上不知道多厚的雪层，也不影响她脚下的步子。
  走了很久，直到。
  这茫茫白色中，一点突兀的色彩刺破了单调。
  那是一角褪色的赭红，顽强地附着在一座依着陡峭山壁而建的低矮古朴的建筑上。
  一座喇嘛庙。
  白尽欢站在山脚，仰头看向那座屹立在风雪中的地方，眸色有一瞬间波动。
  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一串有些斑痕的手串。
  可以看得出来有些年岁了。
  白尽欢一步一脚的走上了台阶，留下一个个深深地脚印。
  直到爬上山腰，走到喇嘛庙前。
  庙门微闭，门前一小片空地上，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圈深色的石台。
  空地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白尽欢来的方向，缓缓挥动着一把用粗糙枝条扎成的扫帚。
  那是一个年龄很大的喇嘛，穿着同样洗得发白的赭红僧袍。
  寒风裹挟着雪花，呼啸着试图重新覆盖刚扫净的地面，他却毫不气馁。
  一下又一下，动作带着沉稳和专注，仿佛清扫的不是风雪，而是心头的尘埃。
  白尽欢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那片被清扫出来的空地的边缘。
  没有脚步声，没有惊动一片雪花。
  她的目光，越过了肆虐的风雪，落在了忙碌的背影上。
  也许是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拿着扫帚的老喇嘛停下了打扫得动作，缓缓放下巨大的扫帚，枝条顶端沾着的雪沫簌簌落下。
  转过身来。
  一张布满沟壑、深刻记录着岁月和风霜的脸庞映入白尽欢的眼帘。
  皱纹如同刀刻斧凿，深嵌在古铜色的皮肤里。
  那双深陷在皱纹中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蕴含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悲悯与超越世俗的慈和。
  有些熟悉……那轮廓。
  眼神深处的某种东西，像是穿透了漫长时光的阻隔，轻轻叩击着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老喇嘛目光平静地迎上白尽欢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平静，还有一丝带着温暖的喜悦。
  “你回来了啊。”
  苍老的声音在呼啸的声音中异常清晰。
  眼神带着久别重逢的欣慰，就好像早就是清扫一条通往此刻的道路，静候着这个归人。
  白尽欢微微一怔，然后也是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啊，答应你会回来看你的，自然不能食言。”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她都快忘了。
  手腕上的旧手串，在风雪中似乎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