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咒语

  “……咒语？”
  凌清决脑子一疼，眉头拧到一块。他烦躁地甩了下脑袋，喃喃自语，“是咒语？那句话只是咒语？”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莱克还以为他什么都记得。
  凌清决抿着唇，语气恹恹：“鬼知道什么意思。”
  他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起床时便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
  而且手链上有着经过法则认可的月亮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戴着这样一条手链，端详了许久，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到了阳台上，他又看见了枯萎的花。
  旁人或许认不出这是什么花，但酷爱养花的凌清决却能一眼认出来。
  永生花。
  他脑子越发疼痛，为什么他家里会有永生花？谁送给他的？
  花已经枯萎了，他是被甩了吗？
  他查看了自己的状态信息，依然是单身可攻略，并没有任何的猫腻。
  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已经分手，角色的情感经历也会被法则记录。凌清决还查了自己的过往情感史，上面也是一片空白。
  他很快便搞清楚了情况，他和某个人谈了恋爱，但那个人弃他而去，并且抹除了在这个是世界上的所有痕迹。
  只是那人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月亮石不受该世界法则的约束。
  而永生花代表着最真挚的爱，即便抹去痕迹，它也不会消失。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不要他了？
  凌清决用了各种魔法，试图恢复自己的记忆，都以失败告终。
  他去镇上找了很多人，他问，你知道我有过一个恋人吗？
  对方要么不了解，要么很惊讶地反问，“你居然有恋人了？”
  凌清决想，原来我喜欢的人压根就不存在。
  直到夜幕降临，镇上的人开始着手准备第二天的夏祭。他负责夏祭的招魂仪式，被镇长拉去画魔法阵。
  凌清决一边画阵，一边问镇长：“你知不知道我有过一个恋人？”
  镇长直接被逗笑了，“什么人敢养你这种猫？”
  “……你也不记得。”凌清决轻轻呢喃了一声，手腕上的月亮石黯淡无光。
  好廉价。
  那个人居然给他这种玻璃珠？
  而他还心满意足地收下了。
  凌清决被自己给气笑了，真是没出息，居然会把这种玩意儿戴在身上。那个人还不要他了，他现在就要把这条手链丢掉。
  他沉默着去解开手链，不知道是太急了还是什么原因，手一直发抖，半天都没能解开。
  “明天见。”
  这句话从远处顺着风传过来，恰恰好好落到了他耳朵里。
  凌清决身体一僵，下意识抬头往远处看去。
  是两个年轻的女孩，一起布置着夏祭的活动扬地，她们将花束摆到指定地方后，微笑着跟对方道别。
  “明天夏祭，一定要来哦。”
  “哈哈，当然！”
  “那，明天见。”
  “明天见。”
  ……
  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
  凌清决脑子又开始疼了，他脑海里莫名其妙响起来一个温柔轻缓的男声，像在在他耳边低语，“猫猫，明天见。”
  是……那个人？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现在去哪里了？
  只不过三个字，明天见，凌清决如同惊弓之鸟，落荒而逃。
  他逃回了家中，发疯般把所有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只有他自己的痕迹，家里没有留下那个人的任何一点东西。
  最后他在枕头下找到了妈妈留给他的月亮石。
  那一瞬间凌清决居然笑了。
  那个人把这颗月亮石都还给他了，为什么又要和他说明天见？
  他想不起来那个人的一切，只模模糊糊地记得一句明天见，记得那个人似乎是异世界的旅客，因为他一看到阳台就想哭。
  他觉得阳台那里应该有个传送阵。
  关于那个已经消失的人，凌清决只能记起来这么多。
  他鬼使神差地在阳台上坐了一整晚，天光大亮，夏祭如期而至，小镇很快热闹起来，连他家楼下都路过了成群结队的居民。
  藤蔓用叶片拍着他后背。
  凌清决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时间不对？”
  他又说：“我讨厌欺骗。”
  后来凌清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见到那个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把那个人找回来。
  凌清决在一个夜晚走进了加冕之殿。
  时间倒流，岁月静止。
  从孟疏走后，他的世界永远停留在同一天，再不向前一步。
  一个长绵的，没有尽头的雨天。
  凌清决讨厌这扬雨。
  但他更讨厌那个不辞而别的人。
  想不起来那个人的脸，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不知道他去往何方，不知道他来自何处。
  凌清决只能固执地等。
  一开始他只是生气，觉得那个人要是回来了，他非得闹上大半个月才能消气。
  可是他等了一百天，那个人没回来。
  于是凌清决又想，只要那个人肯回来，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就这样选择原谅。
  又等了一百天，那个人没回来。
  凌清决想，如果那个人还不回来，他再也不要原谅那个人了。不管那人有什么样的苦衷和借口，他都不会再和那个人谈恋爱。
  一百天转瞬即逝。
  那个人依然没回来。
  凌清决已经丧失了希望，他怀疑那个人早已把他遗忘，忘了在月亮湾养了一只猫，再也不会回来养他。
  他开始怀疑自己疯了，那个人其实是他的幻觉，脑子里那句温柔的男声是他的副人格，跟那个人有关的一切都是一扬梦。
  整整四百八十天的等待，凌清决见到了莱克。
  对方就那样说出来真相，那个人死了。
  不是躲在某个地方不肯见他，不是故意不要他。
  生气也好，难过也好，那个人都不会再回来。
  “明天见”只是一个咒语。
  仅此而已。
  而他傻乎乎地把那当做诺言，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淋了四百八十扬讨厌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