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寂灭

  法则无力地叹气，“还真被你给拖住了。”
  他身后已经出现了法阵，“既然他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哈哈，那可是个疯子……”
  孟疏一边笑，一边咳血，还执着地竖起中指，“……小老鼠，你赶紧跑，别让猫猫逮到你了……”
  虚空尽数破碎，直接被撕开一道裂口。
  “我让你走了吗？！”
  倏然，凌清决从裂口中突出，化作一道黑影，瞬息之间掐住了法则的脖子，强行将人从法阵中拽了出来！
  他将法则的头直接按在了地上，力道太大，硬生生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你竟敢……逼我……到这种地步！”他每个字都说得狰狞，字字泣血，“你凭什么！”
  法则被他一次次拽着脑袋砸地，可惜法则是不死之身，哪怕被砸得血肉模糊，也只能忍疼，怎么也死不了。
  “站起来！”凌清决又拽着他头发，逼着他抬头，面目近乎狰狞，“不是要逼我成魔吗？不是无法战胜吗？站起来！”
  法则咳出一口血，闷声笑，“你……有时间杀一个不可能被杀死的东西，不如先把你那位小骑士救活……”
  “你闭嘴！”凌清决又把他头砸进了地里，“他出事了，我就干碎你！你头上的法则也会被我拉下来！你们都要死！”
  话是这么说，凌清决还是勉强找回来一点理智。
  他在迷宫里日夜不休地奔走三天才找齐所有阵眼，最后献祭了半身血肉才成功破阵。
  恢复力量的那一刻，他只想把法则给彻底干碎。
  但目前法则依然凌驾在他之上，哪怕法则打不过他，他也无法真正杀死法则。
  凌清决不再浪费时间，施展了咒语：“绝对禁锢。”
  黑色荆棘破地而出，将法则牢牢地困在地面，动弹不得。
  “等我治好他，我会将你，还有你背后的法则，全部拆成渣。”
  凌清决又瞬移到了孟疏身边，只一眼，瞬间双腿发软，控制不住自己，跪倒在地。
  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
  孟疏身上全是血，连发丝都被暗红的血液打湿，他竭力地睁开眼睛笑，“猫猫……好厉害……”
  “别说了。”凌清决捂住了他的嘴，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别说了，我给你治疗……”
  孟疏身上的伤早已被他自己用药水治好，他之所以虚弱，是他死亡次数太多，身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他也没说出来，只是弯着眼睛笑，把脑袋靠进了凌清决怀里。
  无数温暖的绿光落进他身体。
  孟疏喘了口气，“没事的……我没受伤，这血都是法则的……他被我打爆了……”
  凌清决死死咬着牙，“……你撒谎都不打草稿吗？他的血是金色的……”
  孟疏轻轻笑了声，“哦……我忘记了。”
  “你还笑！”凌清决眼眶泛红，很凶地吼他，“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都这样了还笑，你不知道疼吗？”
  “嘿嘿，你抱着我，我一点都没感觉呢。”孟疏眼前的世界越来越黑，他把脑袋埋在凌清决的胸口，被血腥味充斥的鼻腔嗅到一丝清冽的气息。
  这是凌清决的味道。
  他安心地闭上眼，声音很含糊：“猫猫啊，我有点累……可能要回去了，这次要休息很久……要等等我啊，你别生气……我会快点回来的……我只是……”
  太困了。
  凌清决把他抱紧，“……你就不知道跑吗？我……我哪有那么重要，只是去魔王塔里关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你真的蠢死了，你这种人……”
  他说到后面，声音哽咽，手心依然贴在孟疏的后背，源源不断地往对方体内输送魔力。
  “我真讨厌你，就只知道考虑我……如果你不在了，我怎么办？你为什么不知道保护你自己……你如果不在了，就没有人肯养我了……我知道我很坏，就只有你喜欢我……其他人总是会被我吓跑，他们……你不能出事……对不起，是我的错……”
  滚烫的眼泪从他眼里滑落，像断线的珍珠，接连不断地落到孟疏的脸颊。
  凌清决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他竭力想控制住眼泪，反而越哭越厉害，“都怪你，我本来，本来不会哭的……我爸死了我都没哭，都怪你……”
  孟疏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他的眼泪，费力地拍拍他后背，闷声笑：“不要……把我看得比你爸还重要啊……这也太不孝了……”
  “别哭了猫猫，我现在……”孟疏声音低下去，越来越虚弱，“没力气……哄你，我……不想，你哭。”
  “不准笑了！”凌清决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我没哭了！你别说了，快回去……我等你回来。”
  结果眼泪越擦越多。
  他又气又急，“我没哭！我真的没哭！”
  孟疏抬手摸了下他的脸，声音有些无奈的笑意，“我知道……只是太热了，眼睛流汗了。”
  他仰起头，在凌清决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转瞬即逝。
  “猫猫，明天见。”
  随着这句话的消散，孟疏也散在了空中。
  怀里什么都不剩下。
  只有掌心沾染的血迹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
  “……好。”凌清决低声说：“我会等你。”
  他从地上缓缓站起身，眼睫毛被泪水打湿，下巴都挂着泪水。
  “在你回来之前……”
  “我要……”
  “砸了这里！”
  法则还被他困在地上，“你要做什么！凌清决！这里是你的加冕之宫，你敢！”
  “你不是真正的法则，法则没有你这么弱。”凌清决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他掌心浮现了权杖。
  “你该感到荣幸，十九年以来，这是我第一次使用权杖。”
  魔法师的技能在权杖加持下，效果翻倍。
  法则呼吸越发急促，“凌清决！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把它毁掉，往后你只能困在废墟之中！”
  凌清决双目阴郁，“我不在乎。”
  “你在这里伤了他，你就在这里，和这个宫殿，一起毁灭吧。”
  “陨落，天星。”
  天空被彻底撕裂，无数块陨石砸向了宫殿，刹那间，石破天惊，宫殿化作飞灰，湮灭在庞大的魔力之中。
  “至于你……”凌清决垂下眼，像在看一件死物：“寂灭，虚无。”
  法则身下出现了法阵，无数双手拖着他往下坠。
  “在虚无里囚禁吧，直到你眼睁睁看着我，把你背后的那位干碎为止。”
  世界在一刻失去了色彩。
  真正的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