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猫猫大王

  门被打开，凌清决那张清凌凌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垂下眼，眼神如一潭死水：“你怎么回来了？”
  这到底是欢迎他回来，还是不欢迎他回来呢？
  孟疏拿不准，笑道：“我前几天被传送回去了，今天才回来。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我不稀罕你那点钱。”凌清决皱了下鼻子。
  空气里有鱼腥味，刺鼻又反胃。
  “你好臭。”凌清决直言不讳。
  孟疏赶忙把鱼举起来，像邀功的狗：“你看，我今天去跟着老渔夫学钓鱼，这条鱼最肥，你喜不喜欢？”
  那条鱼还没死，无力地摆动着尾巴。
  “……恶心。”凌清决受不了这股鱼腥味，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跟见了洪水猛兽一样，“拿开一点！还有你，也离我远一点！”
  “你……你不是喜欢鱼吗？”孟疏一下子丧气了，“这个鱼你也不吃吗？”
  “一级鱼，你把我当乞丐呢！”凌清决比他还生气，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
  “鱼还分等级吗？”
  凌清决无法忍受他邋里邋遢的行为，额角青筋暴起：“废话！别拿这种垃圾来脏我的眼，拿远一点！”
  孟疏尴尬地笑了笑，像个突然断线的木偶，浑浑噩噩地转过身，用笑来掩饰尴尬：“那我……把它卖掉吧，我现在去……你要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吃。”凌清决态度冷漠得要命，“你把自己洗干净再回来，又脏又臭。”
  “哦……”
  话音刚落，凌清决毫不留情地把门给关上了。
  孟疏好像一个被恶毒老公抛弃的怨妇，提着鱼灰溜溜地找到了鱼贩子，把最后一条鱼都给卖了。
  他望着这条重达十斤的鱼，怎么也想不通凌清决到底在嫌弃什么，“鱼还分等级吗？”
  商贩给他递过来一张纸币，回答：“你是刚刚入行吧？一级职业只能钓到一级鱼，要是想钓到高级鱼类，就得升级，还必须搭配高级鱼竿。”
  “这种一级鱼很丢脸吗？为什么家里猫不肯吃？”
  “你是不是太惯着它了？”鱼贩子也不太懂，“我家猫什么鱼都吃。”
  孟疏迟疑片刻，“我那只猫化形了……很挑剔，什么都不吃。我以为他要吃鱼。”
  “能化形的猫，肯定需要大量魔力来维持人形。这种低等级的鱼补充的魔力值太少了，你的猫不爱吃也正常。”
  “那他到底要几级鱼？”
  鱼贩子估摸着，“应该五级鱼吧。”
  五级！
  孟疏咬咬牙，五级就五级吧，从明天开始，他只钓鱼，从早钓到晚，速速把钓鱼等级拉到五级。
  他就不信了，不过是一只猫，他竟然拿这只猫毫无办法！
  他在鱼贩子的指引下，去了附近澡堂，把自己洗干净了，这才卡着点回到家中。
  凌清决在小阳台上给自己的花花草草浇水，孟疏跟在他屁股后面，观察着他的动作。
  那些花在夜色里散发着蓝色的幽光，似乎还有自我意识，凌清决的手指一伸过去，那些花就摇曳着靠近他的手指。
  “好神奇。”孟疏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存在魔法了，依然为这些事情感到惊讶。
  凌清决冷笑：“是挺神奇的，你一屁股就压死一株。”
  “……”
  凌清决继续说：“安静点，仔细听。”
  “听什么？”
  “听见被你压死的那株花的哀嚎了吗？”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孟疏一张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啊……”
  “无人在意你的道歉。”凌清决继续阴阳怪气。
  孟疏拳头攥紧了。
  我忍！
  “你这些花有什么用？”
  “给废物冒险家做药剂时需要这些花。”
  废物冒险家……
  孟疏哭笑不得，“为什么把他们叫做废物啊？”
  “连个小魔兽都打不死，需要各种防御和攻击药剂加持，不是废物是什么？”
  “冒险家的工作就是去打魔兽吗？”
  “嗯。”凌清决顿了顿，嘲讽道：“一群废物，就算是十级冒险家，也不可能完成我的任务。”
  他双手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孟疏。
  “我说，你离我远点吧，别想着讨好我。你难道不知道攻略我很困难吗？十级冒险家都做不到，你一个钓鱼都只配钓一级鱼的人，在我身上花心思，未免太可笑了。”
  孟疏不甚在意，他这人很少遮掩自己的心思，想攻略就大大方方承认，“我又没说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只按照流程做事。”
  他又怕凌清决不高兴，立马补充：“你放心，我不会死缠烂打，绝不骚扰你。”
  “为什么不直接放弃？”
  孟疏唇角上翘，肤色被红发衬得很白，“知难而退可不符合我的人设。”
  他就喜欢迎难而上。
  “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尊重你，你就放一百个心，短期内我就会搬出去，我要是骚扰你，我天打雷劈！”
  “……”
  凌清决脸色依然不太好看，他靠在玻璃门上，过了很久，才开口问：“你喜欢我什么？”
  直接说喜欢你的脸太肤浅了。
  孟疏又不太会撒谎，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的人格魅力。”
  “……我有什么人格魅力？而且我是猫，我只有猫格魅力。”
  “那就是你的猫格魅力太过吸引。”
  凌清决想了想，恍然大悟。
  “你就是那种所谓的吸猫奴。”凌清决说：“你喜欢我，是因为你喜欢猫。”
  “啊……”
  吸猫奴总比颜狗听起来要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些。
  颜狗显得他太低俗太肤浅。
  孟疏故作深沉：“不错，其实我就是一个资深猫奴。我的确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阻碍我喜欢你。因为，我们人类就喜欢当猫大爷的奴仆。”
  “你们人类真奇怪。”凌清决说：“居然喜欢当奴仆。”
  “能给猫猫大王当奴仆，是我们的荣幸。”孟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而且我们猫奴的特点是，赶不走，骂不走，打是亲，骂是爱，小猫干什么都是对的。”
  凌清决如同咽了一只苍蝇，表情一言难尽。
  不理解，不尊重。
  人类居然喜欢当奴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