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口有股言不清的痒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周佑川在江城待了一段时间。
  那晚不小心醉酒后，徐少钦把她训了一顿，“我昨晚跟沈叔叔解释了好久，他才信是我带你出去的。”
  “不跟你说了周佑川不简单，少跟他往来，你怎么还半夜跑出去跟他玩——”
  沈宴秋打断他，“他是我朋友。”
  徐少钦语塞，觉得她是被关久了没见过什么世面，遇到个人对她好就觉得是朋友，怪可怜的，便懒得再训她。
  他拿笔敲她脑袋，“他可是有个青梅竹马，说不定跟咱俩一样有婚约，你可别有那种心思。”
  沈宴秋把他的笔拿开，“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才见几次面，况且她还是有婚约的人。
  那时候她仍然觉得，她和周佑川是泛泛之交，绝不可能有其他瓜葛。
  不久后，周佑川再次出现在徐家，听徐伯伯说，他是来找徐少钦玩的。
  谁不知，他和徐少钦并不熟，谁知他话里的真假。
  江城的夏季漫长，八月份依旧是酷暑。
  天气很热，她在书房吹着空调，等待下午的老师来上课。
  突然门口一阵说话声，她闻声看过去。
  周佑川走在最前面，旁边跟了个俏丽的女生。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天气热，女生穿着艳色的吊带裙，身材高挑，皮肤很白，人精致得像洋娃娃。
  熟男熟女，站在一起，显得般配。
  沈宴秋手里的笔无声握紧。
  她穿的素净，白色无袖上衣，淡色牛仔裤，相比起来，她太过淡，像是没有味道。
  她想起徐少钦提起过的，周佑川的青梅竹马，是她吗？
  她低头佯装不好奇，那女生却走到她旁边，戴着彩色手链的手伸到面前，“你好，我是段薇。”
  “你是沈宴秋吗？”
  沈宴秋礼貌伸手与她轻握，“嗯。”
  段薇挑唇，“我和佑川和你们一起上课，你们这节课上什么啊？”
  这节课是外语课，已经过了入门阶段，第一次上的话估计听不懂。
  沈宴秋没立即回答，目光移到身后的周佑川身上。
  他靠着另一张书桌，姿态懒散，不像是来上课。
  对上她的目光，他走过来，一把把段薇扯开，“去问徐少钦。”
  段薇嘟嘟嘴，“好好，别拉我。”
  她笑着，“宴秋，有没有人说你很可爱？”
  沈宴秋笑着眨眼睛。
  段薇好心提醒，“这个人就喜欢欺负你这种萌物，你可要小心点。”
  沈宴秋轻轻笑，嗯了一声。
  却觉得，心口有些堵。
  平常只有两人的课堂，那日因为他们的加入变得热闹。
  下课时已经到傍晚，徐伯伯留下几人吃晚饭。
  往餐厅走时，沈宴秋走在最后，看段薇跟在周佑川旁边，叽叽喳喳吐槽着课程有多无聊。
  而他只是听着，不怎么搭腔，有时回头看过来。
  沈宴秋与他目光对上，心口微微一紧。
  徐少钦手肘碰了下她，“看什么呢？”
  她回过神，摇头，“没有。”
  “还说没有，我都看你们眉目传情了。”
  徐少钦敲她额头，“人家都把青梅竹马带过来了，你还在想。”
  沈宴秋吃痛，额头立马红了。
  她不服气抬脚踹他，被躲开，“我都说没有了。”
  “就算有你们也没戏。”徐少钦提醒，“他要出国读研去了，估计过两天就飞。”
  出国？
  她没听他说过。
  她再次抬眼看向前面两人，已经走得隔开一段距离。
  沈宴秋垂眸，有些魂不守舍。
  吃完饭，徐伯伯让他们去隔壁的高尔夫练习扬玩，需要的话还有教练陪练。
  段薇觉得有意思，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夏夜微风，沈宴秋坐在阳光伞下，百无聊赖看着绿油油的草坪。
  好像除了段薇，他们三人都兴趣不大。
  吹着风喝着饮料，段薇突然过来拉人，叫不动周佑川，就把徐少钦拽走了。
  沈宴秋发着呆，困乏得快要睡着。
  她头一点点往下垂，突然一只大掌托住了她下巴。
  青年俊朗的五官放在面前，他唇边带笑，“要睡着了？”
  她瞬间清醒过来，坐直身子，抿抿唇，“有点困。”
  “要不要去兜兜风？”
  柔和低落的光笼罩在他身上，他眸里点点亮光。
  她无法拒绝，点头，“好。”
  他们开练习扬的球车去兜风，扬地空旷，空气里是草木腥香。
  沈宴秋舒服闭眼，感觉风在脸上拂过，所有困意都被吹散。
  看到远处有一棵海棠树，他们决定在那停下。
  坐在树下，一起看天幕，看星星，看海棠树被风刮得沙沙作响。
  沈宴秋忍不住问，“你要出国了？”
  “嗯。”周佑川淡淡应一声，在草坪上躺下，“明天回京都，后天就飞国外。”
  “哦.....”
  她看他几秒，随后也跟着躺下。
  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星星点缀，和坐着时看的视角完全不一样。
  “你去清北后想干什么？”
  沈宴秋微愣，“除了学习，什么都想干。”
  旁边传来笑声，她转头看过去。
  他身上披着月光，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比天上那轮明月还好看。
  风阵阵，海棠树轻晃。
  沈宴秋也跟着他笑，感觉心口有股言不清的痒。
  夏夜徐风，有萤火虫飞过，周佑川问她，“有见过吗？”
  “没有。”
  他起身，小心翼翼靠近那点荧光，精准捕捉，“抓到了。”
  沈宴秋跟着站起来，眼睛亮亮地凑过去。
  少女睫羽微垂，眼睑下印出小片阴影，红唇轻勾，一脸的单纯好奇。
  周佑川嘴角浅弯，把萤火虫送到她手里，怂恿，“打开看看。”
  她听话凑近，小心翼翼打开两只手，隔着缝隙往里看。
  只见萤火虫正在她手上爬，几只腿脚看得她发怵。
  沈宴秋尖叫一声，连忙甩手跑开。
  偏偏那萤火虫还赖上她了，追着她飞。
  周佑川忍不住嘲笑，“萤火虫你也怕啊。”
  她边跑边回头骂他，“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脚下一个斜坡，不小心踩下去，沈宴秋直接摔倒在地上。
  周佑川连忙跑过去扶她。
  她坐在地上，气得脸颊鼓鼓的，眼睛水汪汪，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连忙道歉，她抬起脸，埋怨，“都怪你，我脚崴了。”
  声音细腻娇软，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让人听了心疼极了。
  周佑川弯腰查看她的脚踝，是有些肿了。
  他皱起眉头，转过身，让她爬上他的背，“我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