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感同身受

  快六点钟，阴云笼罩，外面一片漆黑。
  写字楼都亮起了灯光，在夜色里星星点点。
  沈宴秋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发现生理期造访，好在她平时都会在包里放备用。
  换完洗了个手，看着镜子里的苍白脸色，也懒得再补口红。
  将擦手的纸扔进纸篓，她出了卫生间往外走。
  走在走廊上，一声惊雷，骤然下起了大雨。
  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你这个贱人！”
  沈宴秋循声看过去。
  走廊尽头有个会议室，毕瑶一身白色小香风套装，踩着高跟鞋，烫发靓丽。
  她扯着另一个女人的头发，把人从会议室里拽了出来。
  那人头发披散，看不到脸，但是这身服装，她记得。
  是毕彦的秘书，陈菱。
  她忍着疼痛挣开毕瑶的手，眼睛都红了，“小毕总，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毕瑶气势凌人，“昨晚不是你把我哥送回家的吗？你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陈菱很冷静，“毕总昨晚应酬喝醉酒，我只是把他送回去而已。”
  “哼，送回去？”毕瑶唇角挑起几丝讽刺的弧度，“怕是送到床上去了！”
  这话一出，气氛凝住几秒。
  陈凌样子有些狼狈，却很镇定，“您不要凭空捏造事实。”
  毕瑶见她不承认，冲上去又要继续动手。
  旁边的人想拦，但迫于对方身份，不敢真动手。
  场面一度混乱，就要失控之际，毕彦出现了。
  他走路生风，脸色阴沉到极致，厉声，“闹够了没有。”
  毕瑶一副宠坏了的骄纵模样，“哥，她昨晚趁你喝醉，想趁人之危——”
  “够了。”毕彦冷声打断她，“不想爸知道这件事，就乖乖回家去。”
  毕瑶不服气跺了下脚，经过陈菱时狠狠撞了一下，“有我在，你休想踏进毕家大门一步。”
  说完冷哼一声离开了。
  沈宴秋离得远，没人注意到。
  她收起视线，乘坐电梯下楼，看着门外的滂沱大雨，走到前台去借伞。
  前台抱歉地跟她说，伞已经借完了，说可以去楼上办公室问问。
  她这里没认识的人，也懒得再上去一趟。
  坐到大厅等网约车，不一会，电梯门打开，陈菱肩上挎着包走出来。
  两人视线碰撞，沈宴秋只好打招呼。
  陈菱点了下头，情绪不高，没说什么。
  她站在门口等车，低垂着头，双手环着胳膊。
  水汽溅洒进来，沈宴秋主动叫她，“那里会淋到雨，到这里等吧。”
  陈菱点点头，走过来沙发上坐下，“沈律在等车吗？”
  “嗯，不过雨太大了，一时还没打到。”
  沈宴秋看她头发有些乱，脸颊还有指甲的划痕，将粉饼递给她。
  “你好像有点脱妆了，要不要补一下？”
  陈菱愣了下，接过粉饼说谢谢。
  她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发，恢复点精神气。
  谁都没提及这副狼狈模样的缘由，沈宴秋也不喜好八卦。
  安静了一会，陈菱突然问起，“沈律是江城人？”
  “对。”
  陈菱笑容微僵，默了几秒后，感叹道，“原来是这样。”
  “什么？”
  沈宴秋抬眸，总感觉她话中有话。
  “没事。”陈菱摇摇头，“我只是突然想到，毕总也是江城人。”
  她轻抿唇，点头哦了声。
  毕彦拿着伞从电梯里出来，抬眼见到大厅沙发处的两人。
  他无声将伞放到垃圾桶旁，抬了下眼镜走过来。
  陈菱先看到他，眼睫颤了颤，恭敬起身，“毕总。”
  毕彦视线打量了她一会，温声，“你可以下班了，怎么还在这”
  “正要走。”
  陈菱转头和沈宴秋点头招呼，随后拿着包挡在头上，冲进雨幕。
  沈宴秋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消失在视野。
  “打到车了吗？”毕彦伸手解了腹部的西装扣，在她旁边坐下来。
  沈宴秋灭掉手机，点头。
  转头看他，“毕总还不走吗？”
  “雨太大了，等一会。”
  她点点头，低头看网约车位置。
  话题就此搁置，气氛安静。
  毕彦身体微微靠后，侧头看她。
  沈宴秋一身燕麦色的小西服套装，肩背挺直，黑发挂于耳后，垂落在肩背。
  光晕笼罩，她侧脸温柔美好。
  他看了一会，转头看窗外的雨势，并没有要减弱的意思。
  想了想，他开口，“我送你回律所吧。”
  沈宴秋不想麻烦，推辞，“不用了，我已经打到车了。”
  毕彦看了眼她手机屏幕，司机拐进来的那段路，堵得发红。
  “这里的路窄，一到下班高峰，进来的车都会堵一阵。”
  沈宴秋面露怀疑。
  “你不是在这等了一会吗？”毕彦语气客气，“刚好我要去律所附近，顺路而已。”
  他起身，“走吗？”
  刚签了合同，不好把关系弄僵，沈宴秋不再推辞，“那麻烦了。”
  毕彦淡笑，“不麻烦。”
  两人都没带伞，车子停在五十米处的停车棚里，需要跑过去。
  “帮我拿一下，我去开车。”毕彦说完把手机塞到她手里，跑进雨幕。
  沈宴秋脚步跟了下，水汽随风刮进来，她只好往后退。
  手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
  毕彦的手机屏保是一棵海棠树，开满了粉色花朵，最下面似乎有个人影，但是被信息提醒挡住了。
  可能因为她对海棠花比较敏感，莫名觉得这棵树有些眼熟。
  有点像周家院子里的那棵，院墙是红色，但因为是晚上，看不太清。
  屏幕熄灭，她心里的怀疑也退去。
  可能只是网图，况且海棠树都长得差不多。
  车子停到面前，毕彦降下车窗，凑身喊道，“上来吧。”
  沈宴秋回神，坐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谢谢。”
  她将手机还他，看到他脱了西装外套，额前的头发沾着湿意。
  “不好意思，让你淋了下雨。”
  毕彦转动方向盘将车开出去，“没事，本来就是要淋的。”
  他偏头看她一眼，“而且我挺喜欢下雨天的。”
  前面的雨刮器摇动，将一层层水幕刮下来。
  他说，“天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感觉天要塌下来，全世界都要毁灭的感觉。”
  沈宴秋怔住。
  他反应过来，笑了声，“不好意思，我的想法很可笑吧。”
  “没有。”
  她没想到，这种感同身受，会在毕彦身上出现。
  她浅弯唇，“我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