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有些人，值得赌上一辈子

  走廊上已经没了徐疯年的身影，王冬儿此刻已经快步来到走廊上，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气得直跺脚。
  来到医院附近的公园，远远就看见，妞妞正在和徐国天一起溜滑滑梯。
  王玉华在一旁站着，手里提着一大袋零食。
  这一幕还真像祖孙三口，毫无违和感。
  徐疯年感慨了一声，便快步走了过去。见到徐疯年后，妞妞便不想和爷爷玩了。
  优先级上，爸爸可能比妈妈还要高一级，更别提是刚见面的“爷爷”。
  “爸爸，你来啦，我们一起玩跷跷板吧。”妞妞直接把徐国天晾在一边。
  徐国天此刻一脸醋意，昨天还一个劲的嫌弃，今天看到妞妞后，直接就沦陷了。
  现在别说让自己儿子去做老妈子，他特么自己都想去好不。
  中午在公园里玩一小会，妞妞玩累了，直接就在徐疯年地怀里睡着了。
  三人抱着妞妞来到附近的一间茶楼。
  包厢里，徐疯年把妞妞放在躺椅上，自己的外套盖在上面。
  看着熟睡中的妞妞，三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徐国天才缓缓开口：“儿子，这娃子跟你小时候真像，这孩子不会......”
  “爸！打住！”徐疯年连忙开口制止，“是不是亲生的我能不知道吗？”
  众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包厢里一时间，只听到妞妞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吧唧吧唧的声音。
  王玉华见老伴都不开口，这样一直干坐着也不是办法。
  她看了一眼徐疯年，犹豫再三：“儿......儿子......”
  “妈，你们有话就直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聊的？”看着王玉华吞吞吐吐的模样，徐凤年直接开口道。
  儿子都这么说了，王玉华也不纠结，决定把和他爸商量的事和盘托出：
  “儿子，你昨天说你们的合同签了三年？”王玉华小声道。
  “嗯，合同上是写着三年，一直到妞妞幼儿班毕业。”他疑惑地看向母亲，“怎么了？”
  他不知道王玉华，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王玉华没有继续问下去，便又陷入了沉默。
  “磨磨唧唧的！”徐国天突然拍桌而起，大步走到包厢门口，警惕地左右张望后，“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徐疯年看着父亲这番做派，哭笑不得：“爸，您这是......”
  “听好了！”徐国天坐回座位，这才意识到一旁熟睡的妞妞。
  他连忙压低声音却字字铿锵，“三年后，你给我回县城来。帮你王叔把面馆做大，跟冬儿把婚事办了！”
  徐国天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徐疯年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爸！”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徐国天抬手制止了他：“甭解释！”他目光如炬，“在医院里，你看那位李总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他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儿子，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有些门槛，咱们老徐家这辈子都迈不过去。”
  包厢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徐凤年看着父母紧绷的面容，突然明白了他们的良苦用心，只是怕他到时候摔的头破血流。
  “爸......妈......”他叹了口，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有些事......”
  话未说完，王玉华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颤抖着推到他眼前：“这是你太奶奶留下的金镯子......给你未来媳妇的......”
  徐疯年没想到，母亲连这个都带在身上，难不成他们今天真是来看亲家的？
  王玉华和徐国天都看出了徐凤年的疑问。
  “儿子，这金镯子给冬儿，她会很高兴，而且会视若珍宝，要是给......”今天冬儿的反应老俩口都看在了眼里。
  这孩子眼神里都是疯年。
  昨夜王玉华和徐国天一夜无眠，原本他们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
  直到今日在病房见到李馨和王冬儿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下了决定。
  “儿啊......”王玉华望着熟睡的妞妞，小丫头蜷缩在沙发上的模样惹人怜爱。
  她的手指拂过孩子细嫩的脸蛋，心头涌起万般不舍。
  仅仅半天的相处，就喜欢上了这孩子。
  可为了儿子一辈子的幸福，虽有不舍，可孰重孰轻她还是明白的。
  徐国天刚点了根烟，正准备吸一口，可看到一旁的妞妞，他犹豫了一会后便直接掐灭。
  “那姑娘......不是咱们能攀得起的。”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瞧瞧今个，咱们在她面前，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王玉华抹了抹眼角：“冬儿多好啊，知冷知热的......那李总比疯年大好多岁吧？将来要是......要是不肯给咱老徐家留个后......”
  儿子要是跟她在一起，以后这日子该有多苦？
  这样的儿媳妇是他们乡下人能共处的？
  这是王玉华和徐国天达成一致的想法，与其未来卑躬屈膝，不如选择知根知底的普通女孩。
  权衡利弊之后，老两口难得在一件事上达成一致，打算把这危险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父母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当初签下那份合同时，他确实只把这当作一份高薪工作。
  甚至盘算着，等攒够钱就回县里开个小店，还能把父母接到县城里一起生活。
  可人心啊，最是不由人。
  低头看着身旁的妞妞，徐疯年犹豫了，此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疯年！”面前传来徐国天的声音。
  他抬头看着父亲的那张面孔，知道徐国天比他还纠结。
  “我知道，感情这事勉强不来。”
  他没想到这话会从徐国天的口中说出。
  徐凤年直接愣住了。
  “但你得想清楚，”徐国天走近几步，粗糙的手重重按在儿子肩上，“是要一时冲动，还是.......一辈子的踏实日子。”
  说的都说尽了，至于徐疯年听不听劝，老两口也强求不来。
  王玉华终究还是没忍住，颤声道："儿啊，不管最后你拿什么主意，爹娘都站在你这边......我们只是，只是把这辈子攒下的人生道理都说给你听。"
  徐疯年点了点头，此刻，他想起今早在病房，李馨接过母亲那包咸鸭蛋时，指尖微微发颤的模样。
  没想到李馨竟也会因为一包土特产而手足无措。
  “爸，”他听见自己说，“有些人，值得赌上一辈子。”